自打从金钩赌坊回来后,那令牌她一直带在身上,今天可能是出酒楼后整理衣衫时无意间露出来了一些,就被在一直在街上浑浑噩噩游荡的王员外给看见了。

自打丢了令牌后,王员外就跟丢了魂一样,终日在街上晃晃悠悠,魂不守舍地说要找令牌、一定要找令牌。

他朝瑶儿借的钱还没有赢回来。

正巧白栖枝从酒楼出来后整理了下袍袖,无意间就露出来令牌上拴着的一小撮红穗。

王员外是何其眼尖?只是无意间余光那么一照,就认出了那是他的令牌。

接下来就是紧张刺激地把人拐到街角,不仅抢令牌还要白栖枝去死。

白栖枝当然不想死。

她想叫听风听雨,但听风听雨今日一早就被她派出去打探消息,想叫芍药芍药不在,想要呼救呼救无人,挣扎间她散了发髻,一把秀发就被王员外从后面死死扯住。

她的头发长,胳膊短,被这么扯着,只能屈居下风。

几乎就是被扯的一瞬间,白栖枝想,难道别人救不了她她就一辈子要受人牵制了么?

她当机立断,拔下头上松松垮垮挂着的金簪,只一下,就将被王员外扯住的那一把头发割断。

:不知是不是以往逃亡绑架时留下的习惯,白栖枝总爱将金簪磨得锋利刃薄,几乎与匕首无异。

她只一下就干脆利落地割断头发,又趁着王员外怔忪间毫不犹豫地刺向了他的手,将他钉死在墙上。

她随着拔出的那一下,王员外的右手也彻底废了。

趁着他倒地哀嚎的间隙,白栖枝匆匆逃走。

她就这样不顾礼节地一路飞奔回家,直到看见府内护卫才渐渐安心。

她想:她以后再也不会单独一个人出门了,但凡是她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就从来没好事儿。

事情大概就就是这么一个事情,她本来买回来打算给大家分的枣子也早就撒了一路,捡都捡不回来。

面对白栖枝轻描淡写的叙述,荆良平只感到心惊。他甚至不敢相信倘若白栖枝没有当机立断割断秀发的话会怎么办!

而与他:不同,沈忘尘在倾听完,只笑着问了她一句话:“令牌丢了,枝枝会不会感到可惜?”

也是,毕竟是金钩赌坊的令牌,是比金子还金贵的东西。试问何人不想摸上一摸,占为己有?

对此,白栖枝趴在桌子认真的想了一下。

经过一上午精神外加□□的摧残,她现在反应有点迟钝,沈忘尘这话问完有五秒后,她才摇摇头:“目前还没有当赌鬼的打算。”

“那王员外呢?他这么对你,你就不会气的想杀了他?”

面对贺行轩夸张的提问语气,白栖枝也认真地想了想,再次摇头:“没有。目前没有让宋家长姊守寡的打算。”

贺行轩:“口口口的,有这么个败类夫郎,还不如当口口的寡妇呢!”

白栖枝没力气回他,只是一味地摇头,示意他这事儿不能这么干。

贺行轩也只好愤愤闭嘴。

白栖枝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趴在桌子上,一幅完全被打倒了的模样,有气无力地自顾自说道:“事已至此,先吃点枣子吧。”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搞得贺行轩很是一头雾水。

他左右看了下其余两人,问:“你跟枣子有什么关系?”

白栖枝锤桌崩溃道:“因为林家迟早要完!迟早要完啊!!!”

贺行轩更费解了。

他茫然地又看了两下左右那两人,有点畏惧,偷偷地问:“她一直这么有病吗?实在不行找个好郎中看看呢?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

两人不语,只是一味摇头。

在他们大声密谋的时候,白栖枝也略稳定了一些。

她抬头看向沈忘尘,后者虽然还有些不明所以,却仍微笑着看着他:“枝枝想说些什么?”

白栖枝舔了舔干涸的唇瓣:“沈忘尘,你跟我托个底,林家是不是在林听澜手里的时候就快要完蛋了?”

沈忘尘:“……”外人面前,这种事实在是无可奉告啊。

意识到如今要议论的是林府的大事,只是刹那间,荆良平就飞速将贺行轩给拉了出去。

贺行轩:“哎哎哎?啥事啊啥事啊,我怎么没懂呢?别拽我啊!”

贺行轩遗憾离场。

屋里只剩下自家人,白栖枝勉强振作。

无法勉强。

她从桌子上支起身子,尽量用词委婉地吐苦水:“其实我有想过,林伯父死后林家的人脉会略少一些,可是、可是我还是高估了林听澜的本事。说实话,我早就该想到林家的关系网到林听澜那儿就已经被削下去一大半,如今我来当值,更是该砍下去一大半。可是我万万没想,他竟真的没给留下什么可以维系的人来。林伯父要是知道自己打下的江山被他祸害完这么一大半,别说瞑不瞑目了,估计早就气得拍棺材板活过来了。那个水鬼、那个水鬼他这么多年到底在干什么啊!!!”

白栖枝真是很少发牢骚,能把她气到这份儿上,沈忘尘大抵多少也能明白她在酒楼里受了怎样一箩筐的委屈。

人们因她是女子,轻她贱她,漠视她的身份,蔑视她的努力,藐视她的才能。

没有人会正眼看她,所有人都将她视如敝屣,没有人会要她——

她和自己同样不入流。

念头生出的刹那,沈忘尘突然心生一种找到同类的慰藉。

他依旧装作无事发生,只是温和地笑着,看着面前这个耍赖得像撒娇的小姑娘,温声劝慰道:“消消火,不要生气,我叫芍药煲了金玉羹,你这样,我怎么敢叫你喝?”

白栖枝还在气头上,没发觉他语气中的怪异,但确确实实消了些火气。

“你说得对,这又不是我的祖业,我生气干什么?我其实一点也不生气,真的,一点也不!”

说这话的时候,白栖枝满脑子都是昔日林家的昌盛。

想当年,林伯父随便拿出一个任他们这些小辈摔着玩的琉璃酒樽,就值得上几千万两黄金;随手拿出的一副折扇,上头的画都是千金难求的名家大作。如今到林听澜这里,虽算不上落魄,却也实在令人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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