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3章
大家吃过早饭，准备上午训练。
江翎羽看着队员们一个两个都上台对练，自己站在一旁百无聊赖。
“小江啊——”
江翎羽回头，俱乐部教练许明远走了过来。他头发花白，一双眼睛躲在眼镜后，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江翎羽挺了挺腰，“教练好！”来之前她做过功课，许明远是乒乓界的老教练，带出过不少好苗子。
许教练点了点头，慢悠悠地开口：“以前打过吗？”
“上学时和同学在操场球台玩过两次，当然都是瞎打。”江翎羽实话实说，脸上的笑容带着些难为情的娇憨，却半点没有藏拙。
“哦，什么打法呀？”
“打法？”江翎羽想了想，“就是……把球打过去那种打法。”
许明远笑了，笑得很慈祥。他转头看看一旁同样笑着的助教赵全胜：“全胜啊，和她打两下，摸摸情况。”
赵全胜将手中的保温杯放下，笑眯眯地说：“来，小江，咱俩随便打打，看看你底子如何。”
江翎羽跃跃欲试，拿着球拍站在球台前。几个队员也忍不住停下来，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看什么，打球。”
沈铮和陈昭对练，看陈昭心思不在球上，便沉声提醒。
陈昭冲他使使眼色：队长快看，江翎羽要打球了！
但沈铮无动于衷，陈昭只好乖乖重新发球。
这边赵全胜发球，球很温柔，像个气球慢慢飘过网。
江翎羽嘴角一提，胸有成竹地挥拍迎上，哪知与想像的不一样，球——飞了。
“啪”，球飞向赵全胜斜后方，不偏不倚，砸沈铮的后脑上。
整个场馆安静了。
沈铮揉了揉后脑，缓缓转过头，皱眉瞥了江翎羽一眼，眼神中盛满无奈。
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啧啧，让江翎羽觉得他已经说了一万句。
她连忙挤出一个笑容道歉：“对、对不起沈队！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如果下次再有导演让她表演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她有经验了。
沈铮收回目光，转回身去继续和陈昭对攻，全程没说一句话。但江翎羽能感觉到，他击球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不只一点。
这是——把球当她打了吗？
其他队员都掐着大腿，不敢对视，生怕破了功，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江啊，咱们就先从握拍、站姿、颠球这些基本功练起吧。”许明远慢悠悠开口，看了她的表现，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我知道。”江翎羽并不意外，毕竟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对了，教练，我要练左手。”江翎羽将球拍换到左手，举起来示意。
许明远挑了挑眉：不是左撇子却用左手？这可不简单。
“张亚楠是左手持拍，我得贴合角色。”张亚楠是江翎羽这次电影《银球砺刃》中要扮演角色的原型。
导演说江翎羽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这点很像张亚楠。但她演戏不能只靠眼神特写吧，她要的是自己全方位的靠近张亚楠，最好能复制粘贴。
许明远看了她几秒，见她眼神坚定，认可地点点头：“好啊，全胜，你带她。”
午餐时间，叶昕看着江翎羽盘中躺着的几根青菜，几块炖牛肉，半份米饭，一小碗西红柿蛋花汤，忍不住问：“翎羽姐，你就吃这么点？你运动了一上午，不饿吗？”
“演员嘛，得保持身材。”江翎羽笑了笑，跟着叶昕往座位走，心里却想着上午学到的姿势要领。
想到这里，她转头问叶昕：“你们也是先这么挥拍吗？得挥多久，我什么时候能上台？”
话音刚落，江翎羽便听旁边一声急促的“小心”！她反应快，连忙收住脚步，但还是晚了。
手中的餐盘撞到了前方人的后背，汤碗一晃，大半碗汤洒在了对方的后背上，温热的汤汁浸透过运动服，留下一片湿痕。
她抬头，看清那人的背影时，心凉了半截——又是沈铮。
天啊，我和沈铮是八字反冲、命格相克吗，怎么每次都是他？江翎羽心中暗叫。
沈铮抖了抖衣服，咬着牙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江翎羽慌乱的脸，不由叹了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沈铮压着火，语气中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
总是？哪有总是？江翎羽心中腹诽。
不就是昨天把口红蹭他身上了，上午把球打他脑袋上了，加上这次——两天三次。
频率好像是有点高……
她抿着嘴，小声道歉：“对不起沈队，我没看到你。”
那声音像小猫爪子，在沈铮心中挠了一下，他看着她一脸愧疚的样子，到了嘴边的火气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转身要走，江翎羽连忙喊他：“我再赔你一件衣服，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加上昨天那件，得赔两件了。
本欲离开的沈铮，收回迈出去的步子，转回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声音却比之前放轻了：“什么东西都能赔吗？”
不知为什么，江翎羽觉得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落寞，像穿过自己看向什么遥远的往事。
江翎羽还在疑惑，沈铮却收回了目光，没等她回答，便转身离去，连饭都没吃。
沈铮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后，几个小队员围了过来。
“完了，我又惹沈队生气了。”江翎羽叹了口气，左手拿起筷子，在盘子里戳了半天才戳起一根青菜，那根青菜还在半路上掉了两次。
“他一直这样沉着脸吗？还是针对我？”江翎羽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
几个队员齐齐摇头。
叶昕解释：“不是不是，他对谁都一样，很严格。”
“其实他以前也是挺爱笑的，就是从沈教练去世后才这样的……”
陈昭的话被其他队员打断，大家慌张地环视了一圈——沈铮没回来，大家这才轻了口气。
江翎羽却没注意到大家的表现，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挥了一上午拍，手臂隐隐酸胀。
就因为我是演员，所以对我偏见？等着吧，我会把你的质疑，变成我的动力。她这样宽慰自己。
当天下午，周棠便让司机送来了两件运动服。江翎羽提着袋子一边往训练馆走，一边与周棠视频，汇报自己的训练成果。
“你悠着点哈，训练别累到。”
“放心放心，我多精呀，不会让自己累到的。”
正说着，江翎羽瞥见沈铮从身边越过。
“别贫嘴，要知道你胳膊——”
“知道了知道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周棠的话还没说完，江翎羽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她追上沈铮，双手递上纸袋，笑盈盈的，眼底没有半分芥蒂：“沈队，赔你的衣服。”
“不用了。”沈铮冷声回答，没停下脚步。
“这是我说好要赔给你的。”沈铮步子大，又快，江翎羽得小跑才能跟上，“你不收，我练球都不踏实。”
沈铮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江翎羽还以为他接受了，不曾想沈铮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冷淡：“有这心思琢磨赔衣服，不如放在训练上。想练好球又怕受累，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江翎羽语塞——他听到她的视频通话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左臂，可是，要怎么向他解释自己那么说的原因呢？
三天后，赵全胜看着江翎羽徒手挥拍的动作，眼睛渐渐发亮。
“小江，不错嘛，三天就练成这样了！晚上回去自己加练了吧。”
江翎羽听到被夸，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晚上回去没事干，就又对着镜子练了练。”
赵全胜点点头，转头对许教练说：“许指，小江这领悟能力可以啊。”
许明远慢悠悠地点头：“嗯，要是从小打，说不定是块好料子。”
江翎羽听了，心都飘了起来，但情商还在线：“是教练你们教得好！”
许明远“呵呵”笑着：“你这孩子，哈哈……”
她嘴甜，却不讨人厌，又着实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对她的好感也越来越浓。
赵全胜指了指球台，“来，上台试试，我给你定点喂球。”
有了上次失败的经验，江翎羽不敢再盲目自信，她深吸一口气，在球案前俯下身来，紧紧盯着赵全胜手中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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