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黄米枣糕
院里一应需要的物件都置办好了,谢沅身上带的银两也快空了,路过一个卖胡饼的摊子,炉子现烤的香气勾的人走不动道。
见谢沅停下脚步,那正在从炉子里往外勾胡饼的仆妇热情招揽着谢沅。
“现烤的胡饼嘞!客人,来一块不?”
谢沅下意识问:“怎么卖?”
仆妇笑哈哈道:“六枚铜板!”
谢沅下意识惊呼:“这么贵?”
都够她吃一个星期的糖葫芦了。
玉盘也在身后小声道:“太贵了,大人,我先前买的那胡饼也才两文一块呢,比这大还比这管饱。”
仆妇耳力惊人,听到了玉盘的话,也不恼,笑着答:“嗨,我和那卖两文钱的胡饼可不一样,我这芯儿里,可包了糖哩,甜丝丝的,贵人们都喜欢!”
谢沅一下子就心动了。
以往买的胡饼也就能吃到点芝麻的香气,干巴巴的还噎人。
且这天色渐晚,有些冷了,看见新鲜出锅的真走不动道。
谢沅看了看馋的不行又眼神乱瞟的玉盘,将手里仅剩的六枚铜板递过去。
“要一个。”
“好嘞!”
“来五个糖馅儿胡饼!”
人未到,声先至。
一道清亮的少年音从巷口响起。
谢沅有些艳羡是哪个贵族家的人,一开口就能要上五块这么贵的胡饼。
“客人,您的一个胡饼装好了,刚出这炉子的,可万万小心烫了!”
谢沅转回头,接过那胡饼,却没有直接吃,而是掰了一半递给身边的玉盘。
内里的糖馅儿都烤化了,不小心落在指尖,将谢沅烫得生疼,她迅速将那手指含进嘴里,就听见身侧那人道:“谢大人,许久未见?”
她呆滞扭头,就看到一个身量高挑的少年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少年生的好看,眼尾微微扬起,疏狂耀眼。
这般好看的人物,谢沅只见过一个,她迅速将含在嘴里的手指抽出,一面在心里痛骂自己真是呆如弱智,一面两手端着不知该放哪的半块胡饼,对眼前人行了个不恭不敬的礼,“臣……参见殿下。”
只是她的膝盖还没弯下去,手肘就被人托了一下。
萧叙白笑嘻嘻道:“谢大人莫要客气。这糖馅儿胡饼再不吃,里面的糖可就凝实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正在摊位上忙的热火朝天的仆妇:“店家,我的五个胡饼好了吗?”
仆妇手脚利落地为萧叙白装上了最后一块胡饼,收了钱略点两下,笑着道:“多谢贵人!”
谢沅身后的玉盘看谢沅没吃那胡饼,自己也不敢吃,靠在她身边,眼睛圆溜溜的,又不敢看人。
萧叙白看了看谢沅,又看了看谢沅与他身边一个小丫头手各捧着半块胡饼,挑了挑眉,觉得挺有意思。
他对谢沅道:“还没恭喜谢大人拔擢。”
谢沅客客气气道:“多谢殿下。”
她没忘了那次奏折交不上去是萧叙白帮的忙,后面才从其他同袍那里得知,这位九皇子和大皇子都因为她这奏折被罚了。
大皇子那她不敢搭话,但她没忘了还欠这两位皇子一句谢谢。
她腰身更弯了些,道:“下官还未谢过殿下……”
萧叙白又一次托起了她的手肘,清朗的嗓音中是带着无奈的笑意,“谢大人这是做什么,若要谢我,不如请我去你院中一叙?”
谢沅犹豫了一下。
原本萧叙白只是想逗逗这个传闻中心思深沉、工于算计、攀附圣心,现实中看起来却这么呆的御史台小主簿。
可看到她脸上的纠结犹豫表情后,反而来了兴致,“怎么,谢大人不欢迎我吗?被困在宫中的这些日子,我真的好悲痛、好委屈、好无聊,简直是度日如……”
“下官只是怕怠慢了殿下。”
“无妨,本殿下又不是没去过你那。”
谢沅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着脸应下了。
她招呼玉盘先行回院子收拾着,自己则和着穿着常服活像个富贵人家出来遛弯小少爷的九皇子四处逛着。
九皇子美滋滋咬着胡饼,被烫到了“嘶”一声又继续嚼吧嚼吧,谢沅原本紧绷着,看他半点架子都没有,反倒放松了下来。
萧叙白一边吃着胡饼,眼神在众多摊位前扫过,一边道:“我听闻前些日子朝会时百官打起来了?”
谢沅还没措辞好怎么回答,萧叙白就不见了,她只好站在原地等。
等萧叙白提着两个油纸包回来,示意谢沅接着说,谢沅才含糊概括了一下。
“就这吗,还不如大皇兄说的有意思呢。”
谢沅只能打着哈哈。
萧叙白又问:“我大皇兄都险些被人踹了一脚,你这小身板怎么瞧着康健如昔?”
谢沅还能怎么办,只能照实说:“因为臣,躲在了金銮殿的大香炉后面。”
“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
萧叙白被逗得乐不可支。
两人一路走着一路乱聊,萧叙白看见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想买,这一来二回,就连谢沅的双手上都提满了东西。
这电视上不都是说这种皇亲贵胄出个门都要宝马香车、仆从无数吗,谢沅提着大包小包,跟在萧叙白身后,苦不堪言。
直到天上落起点点小雪,萧叙白才歇了继续逛的心思,被谢沅领着回院子了。
进院子之前,谢沅还很小心翼翼地对萧叙白道:“殿下,陋室恐污了您的眼。”
萧叙白挑眉,随后绕过谢沅,一脚踹开了院子的大门。
“都说御史台的官员必清廉,本殿下正好来检查一下咯。”
确实清廉,谢沅看着玉盘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两条长凳,心道这孩子也是不容易。
谢沅赁的这院子不大,一间正屋,虽是最大的,但往侧边走就是谢沅的卧房。
按理说这样的地方招待贵客是有些不体面的,但是太体面的院子谢沅那点工资不支持。
再者说,谁家七品官有机会招待皇亲贵胄啊。
萧叙白也不嫌弃,将买来的那些吃食玩意儿顺手都堆在桌子上,大剌剌坐在那条凳上。
谢沅也跟着放下东西,陪着笑站在一旁。
萧叙白倒是比谢沅还不懂规矩,对谢沅招招手说:“过来坐啊。”
还不忘使唤人家家里的丫头,十分自然道:“玉盘,把这些吃食一并拆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沅嘴里说着不敢不敢,屁股依已经贴到条凳上了,还跟着玉盘一块拆人家皇子买来的东西。
谢沅一边拆一边心里默默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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