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有功夫趴在地板上装傻子,于是两人隐在课桌下的手肆无忌惮地交缠。

空调温度适中,但蒲萄热得喉咙发哑。他上身微微前倾,抓紧郁垣的手腕,顺着纤细的腕骨往下,寻到他的指缝,一点点扣紧。

“都稀罕我了,还不同意和我谈恋爱。”蒲萄单手支着下巴,往他耳畔轻轻吹了口气,轻声说:“可是我想和你谈,那让我追你吧,好不好?”

郁垣被他骇到了,这还在上课呢!

他们像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情的两个年轻人,一个涨红脸拼命把手抽回来,一个不要脸地攥紧让对方想都不要想。

蒲萄去翻他摞在桌角的书,借着动作堪堪遮住他小同桌的半边身子。

郁垣甚至没来得及放松,蒲萄笑了一声,偏过头亲了一下郁垣的脸。

郁垣瞪圆了眼睛,用看见了贞子出街一样的表情说:“你、你……”

蒲萄趁他宕机,又亲了一下:“那就说好了,让我追你,不许有别人,懂么?”

怕郁垣被吓到,他半保证半哄诱道:“垣垣,我比他们好钓。”

一向守信的郁垣那天耍了个赖,他没等着蒲萄说的好东西,粘在老师后边逃出了教室。

“怎么回事?郁垣同学。”生物老师抱着教案,回头打趣道:“这么着急,是有题目要问吗?”

“没……没有。老师对不起……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欸,跑慢点,别撞着人了——”

宋绍棋背上书包,出了班级。走廊里陆陆续续多了不少刚下课的学生,零零散散聊着天,一派悠闲。

终于没再碰见吵得人头昏脑胀的alpha,他刚松了口气,侧头碰上腾腾往外冒热气的郁垣。

宋绍棋被他吓了一跳:“嗯?你干嘛了?”

郁垣现在就像个蒸笼——他面无表情地靠在十八班门口,整颗头都熟了,抱臂,面无表情,任他上下打量。

“不干嘛。”郁垣说,“你回不回家?”

比起找人同路,他更像是来踢馆的。宋绍棋勾着书包带子,问:“来我们班应聘,当门神?”

“也不是不行。”

郁垣和他并肩,顺着人流往下走。到一楼的自助贩卖机,宋绍棋拍了拍他,半蹲下来投硬币。

郁垣站在旁边等他,懒洋洋插着兜,逮着口袋里的线头薅。

每次牵手他都不怎么老实,鉴于他的前科,蒲萄当时是使了劲的,郁垣的手被他摸了个遍,连带着耳根子都发烫。

生物题讲完一道又一道,两个人谁也没听进去。蒲萄摩挲过他的腕前区,曲起指节给他把脉:“心率过快,是生病了,还是心动了?”

他指尖微凉,郁垣感觉自己的灵魂打了个抖,低声骂道:“你……走开!变态!无耻!占我便宜!”

“不是稀罕我吗?”蒲萄调整成日常坐姿,稍微用力扣着他,单手捞过桌角的水杯,灌进一大口:“不心疼就算了,怎么还能骂我?”

“傻逼才稀罕你。”郁垣翻了个白眼。

他才不是傻逼。

蒲萄轻飘飘地说:“你答应了只钓我的,不接受退订。”

郁垣:“……”

宋绍棋还没买好,郁垣站着神游,想到这儿就不由自主地翻了个大白眼。

神经病。

几个omega说笑着从他身后经过,其中一个甩着车钥匙玩,挂着的蜡笔小新拼豆脱了力,飞到郁垣这边。

他欸了声,才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有多走神,不好意思地俯身捡起来,递过去。

“谢谢你呀,同学!”男生声音都透着灵气,捧着傲娇款风间一起给他鞠躬,天马行空地说:“宝贝回家!风间也谢谢你啦!”

郁垣被他的神气活现惊到了,连连后退:“没有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你好内敛哦。”

与他同行的学生善意地打趣,omega道谢完正想撤退,瞄见悬梯下站起来的人又是一嗓子:“欸,宋绍棋?!”

“下午好,祝静书。”宋绍棋见怪不怪,俨然已经习惯了他的跳脱。

“好巧呀,这位好心人是你的朋友?”

“对啊,他叫郁垣。”宋绍棋介绍道:“这是祝静书,他是十四班的,你应该没见过吧。”

他说的挺委婉,麟阁对于郁垣来说就是个需要每日打卡的单线任务,除了他以外没有几个熟人。

但是作为朋友,他还是觉得自己有义务给郁垣拓展些人际关系,总归不会有坏处。

祝静书捂着脸害羞道:“我知道他我知道他,用不着介绍啦,第一美人嘛~”

宋绍棋噗嗤笑了出来。

这个名号传遍了盟校,却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莽撞地当着本人的面叫出来。郁垣不自然地回道:“你好,叫我名字就行。”

“别害羞嘛,郁垣同学。”祝静书收好拼豆,哥俩好地拍上他的胳膊,“刚才我还不太好意思呢,你好帅呀!你也没他们说的那么凶嘛,感觉脾气挺好的哦。”

宋绍棋打断道:“好了好了。祝静书,你无不无聊?逮着人就犯花痴。”

“哼,我忙着呢。”祝静书不服气,朝他做鬼脸:“你好没意思啊,我走了!”

话毕,他看郁垣看得目不转睛:“很高兴认识你,但是我有事欸,下次见!”

“好……下次见。”郁垣很淡地笑了笑。

祝静书恋恋不舍:“你笑起来更好看哦!以后碰见能不能和你打招呼?认识这么好看的人,我会很开心的……宋绍棋,你也下次见。”

“……好的,再见。”

寥寥几句交谈,郁垣仿佛又送走了一个蒲萄。

恐怖的高能量人群,熟悉的毛衣反穿式窒息感。

几步之外,宋绍棋拿着刚买的两瓶饮料,静静地看着他。

“买完了?”郁垣问,“那我们也走吧。”

宋绍棋递给他左手的可乐:“能说吗?你刚才表演的空气白眼。”

郁垣:“……”不能。

“我真的是要看笑了。”宋绍棋咔嚓一声拧开瓶盖,“最近麟阁一个个的怎么都鬼上身了?”

学过中文的都知道,一个个得跟在名词的复数形式后。

郁垣祸水东引:“哦,还有谁啊?”

“没谁!”宋绍棋没好气道:“郁垣,你别跟我来这套。”

“哪套?全套鸡蛋饼吃不吃?烤冷面呢?里脊肉饼也行。”

宋绍棋唾弃他:“吃吃吃,你是不是哪天穷得上街要饭了还得挑几个垃圾桶才肯下嘴?”

“那倒没有,我真饿了。”

怕他不信,郁垣还摸摸自己的小腹,努力表达自己对食物的渴望。

宋绍棋:“……”

宋绍棋失去力气:“去买吧,我等你。”

“那你要吃吗?”

“不吃,我不是饭桶。”宋绍棋说。

郁垣想反驳,他也不是!但直觉告诉他不要和满腹怨气的宋绍棋辩论,他能回怼他一万零一句。

郁垣化干戈为食欲“那我要加个火腿片。”

火腿片加热时间久,能拖个小半天。

他们并肩走到校外,郁垣找了家小吃铺,扫摊主的二维码,转账:“加三片火腿片吧,谢谢,还要培根……再加四片里脊肉、土豆丝多一点。”

蒲萄的钱欠一会儿也是欠,两会儿也是欠。

世界不会因为一个鸡蛋饼停止转动。

郁垣决定奢侈一把,吃个至尊豪华贵族配制饼。

宋绍棋无力地接受这一幕。

十五分钟后,两人坐在首都中心公园内的长椅上,落叶遍地,红霞漫天。

宋绍棋放下书包,放松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很清新,花香,草香,树木香,辣椒酱混着番茄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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