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吃下苹果

“生日快乐！”

深空轨道悬浮的夙萤星如今落着淡银的碎光。

为了书笙十年来唯一一次公开庆祝的生日，也为了宣布玫瑰星系旧主的回归，夙萤星尘蒙了几十年的地表终于愿意施舍出一点光亮。

绵延错落的黑晶建筑外，缠绕着大片夙萤星域独有的荧光藤和萤虫，藤蔓垂落细碎星点微光，替代了其他星球的灯火。

高空悬浮轨道缓缓流转着浅紫流光，远处是静默的环形星际防护罩，漫天低垂的星子悬在墨色天空，温柔万分。

玫瑰星系的兽人都被邀请，加入这场旧主组织的狂欢。

浮空晶台的中央，摆着的并不是精致的玩具。

是狐狸为书笙淬炼的微光守护鳞，是栗霜痕长期狩猎星际异化兽晶核串成的灵核碎光，还有文文亲手编织的荧光藤手环。

复杂多样，承载着爱和希望的礼物让书笙挑红了眼睛。

他裹着柔软的银白绒毛披风，瞳孔盛着漫天星子，虽然眼馋礼物，却只是乖乖站在人群中央。

书念感叹：“这下子，二哥总不会担心我们不在意他了吧。”

身边没有回答。她一转头，书墨眼睛紧紧盯着台上的书笙，眼神里充满小心翼翼的羡慕和无法言说的希冀。

她垂下眼，说：“我们的生日也快到了。”

我们的下一个生日，和雌母到来的那天相距只有一年差一天。

下一个生日，是秋天的书奕，冬天的书琮。

而他们，在下一个春天。

不过没关系啊，我们的生日也会这么盛大的。

她顺着书墨的眼神抬头望去，深空尽头的星轨微光层层分开，一道纤长的身影出现。

是雌母。

是她的雌母。

她的雌母是这颗主星唯一的主人，也是整片星域的执掌者。

长发如泼洒的深空墨色，随意垂落肩头，不同于各族兽人的野性凌厉，她的气场是极致的清冷疏离。

她步伐极轻，踏过浮空晶台的星光地面，垂眸，摸了摸自己幼崽的头。

玫瑰星系的兽人并不像其他势力兽人设想的那般很序含，相反，他们中的某些人对序含甚至有些狂热到极致的追捧，甚至到了吹捧的地步。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承认序含是一个聪明到极致，天才到极致的程度。

但很少有人愿意承认，序含是一个贤明的君主。

她做的决定并不理智，聪明反被聪明误，因为太过聪明所以总是太相信自己，导致所有人陷入险境。

但偏偏，就算陷入险境，她也可以保全大部分人。

那是序含的二十五岁。

彼时序含正年轻，是星际各方势力正忌惮的天才。

当着整片星域的频幕转播，她当众放言，挑衅联邦高层，扬言要踏平层层森严的联邦星域防线。

狂妄。

凛冽。

无所顾忌。

联邦高层彻夜难眠，甚至有高层当场宣布离职。

一时间，各大势力内部风声鹤唳，唯恐自己成为序含下一个开刀的对象。

这位年纪轻轻的玫瑰星系主宰，手中掌握着对抗流霞溟蕈的本源办法。

流霞溟蕈看似柔艳瑰丽，实则蕈体破开时的气味可迫使雄性进入狂躁期。寻常星舰过滤系统、高阶异能屏障和兽世体质抗性，都无法彻底隔绝它弥散无形的毒素。

处于人道主义原则，星际各大势力形成共识——禁止流霞溟蕈的传播。

但依旧有小范围的使用。

不过，序含的部下，大部分为雌性，流霞溟蕈对雌性不起作用，甚至雄性会提前带好解开这种毒素的解药。

其他势力企图与序含和解，逼迫序含交出流霞溟蕈毒素的解除药剂。

可序含只是冷笑一声，“这不是毒素，这不是流霞溟蕈的正常气味吗？不碰流霞溟蕈难道它自己就会发出气味吗？”

这一番言论，显然是没得商量。

可序含觉得总是被这群苍蝇烦也挺没意思的。

于是她发表了那一番言论。

联邦经过一星期的商讨，终于决定要和玫瑰星系正式宣战。

那时，星盗和联邦和平共处。

妄图共分一杯羹的星盗军团接到增援指令，浩浩荡荡跨星河驰援压境时，整片空域早已被她提前布下的流霞溟蕈毒场悄然笼罩。

“也不亏啊，”序含眼神里闪着诡异的兴奋，捂唇大笑，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游戏，“这么多星盗呢。”

结果可想而知，流霞溟蕈变成了一个可以致使所有人死亡的烫手山芋。

倒不是为了不让这东西滥用，而是，防止有烦人的苍蝇来打扰她。

就如同她二十七岁不喜欢星币便不允许星币被使用被制造一样。

为此，所有星币进了化政君的口袋。

而化政君，改为收集其他势力制造的星币。

至今，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一场噩梦引发的意外。

十五岁建立玫瑰星系，为灰菘织就庞大复杂的信息网，为此损耗无数兽人的血液。

十七岁为一己私利潜入联邦，培养了大批没有精神力的人才，不急着送入玫瑰星系，反而留在联邦，直到几十年后东窗事发，有人局中局叛逃，玫瑰星系遭到袭击。

二十岁彻底捣毁神墟剩余势力，却任由之前洗脑兽人的机器人在玫瑰星系肆虐，神墟势力差点卷土重来。

二十五岁扬言要攻打联邦，却将流霞溟蕈的毒性发挥到最大，折损半数前来增援玫瑰星系的星盗。

二十七岁因为做了一个噩梦，下令将所有的玫瑰样式星币全部收回，玫瑰星系境内再无人敢使用星币。

可在玫瑰星系的子民眼中，君主所做的荒唐事，何止这么一件。

世人都珍惜天赋，渴求天赋，为天赋疯魔，可她们的君主，却傲慢，睥睨，挥霍天赋。

二十九岁宣布要炸毁联邦的星际传送枢纽，却下令麾下部队停下备战，全员奔赴瘴气弥漫的暗陨星，围剿肆虐的巨型异化兽，只因为异兽大肆啃食星域内珍稀的幻萤花，打扰她的心情。

三十岁公开宣布要向联邦正式宣战，大战在即却遣散不死队，孤身一人驾驶君主座舰消失数日，走遍十几颗蛮星，收集各式各样奇异兽类的绒毛，用来铺垫自己寝殿的卧榻。

三十六岁调走半数主战舰队，远赴荒芜的碎砾星云，只为抢夺一整片会在夜间发光的浆果丛林，运回自己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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