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秦家老宅内,刚醒不久的秦修衡正喝着丫鬟端来的醒酒汤,一边喝一边揉着发痛的脑袋。
昨日喝的酒太多,他现在还感觉半梦半醒。
尹东站在门口犹犹豫豫,他本想早上就跟少爷提一下他邀约了岳小姐的事,可老爷临时派他出去办事,他现在才回来,心里默默祈祷少爷一定去赴了约。
他敲了敲门,里面秦修衡的应答声让他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他面如土灰。
秦修衡见他这副模样,没好气道:“你怎么这一副死人样?”
尹东恭敬行礼,小心翼翼开口:“公子……昨日与岳小姐之约,您可曾赴了?”
“什么岳小姐的约?”秦修衡压根不记得这一回事了,“我昨天约了岳清漓?”
“嗯……”
“无大碍,又不是头回失约,她能如何?”秦修衡满不在乎,自顾自地闭着眼睛揉脑袋。
“公子,这次不一样……”尹东畏畏缩缩抬起眼,“您约岳小姐的那片林子,最近有泼皮无赖出没,听说打劫过路人什么的,无恶不作……”
“什么?!”秦修衡乍闻“泼皮无赖”四字,混沌的脑子如被冰水浸透,猛地起身,带翻了凳子,打翻了醒酒汤,汤在桌面迅速蔓延开来,“你怎么不阻止我?”
尹东颤颤巍巍答道:“小的阻止了您,可柳公子说小的多管闲事,您也不听小人的话……”
“多管什么闲事啊?这是闲事吗?柳南承也不劝劝我?”秦修衡只想戏耍岳清漓,却不想她出事,认识到事情严重性的秦修衡急得直跺脚,“那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尹东低垂着头,声音小小的,“今早老爷派小的去办事了,刚回来,小的原以为您会记得,没想到公子贵人多忘事。”
“哎呀!完了!”秦修衡慌张不已,一手捞起一旁的外衣,随便往身上套,“走啊,快走,去城东!”
刚走到院子里,秦修衡就看到满脸愠怒的秦泽昀大步走来。
“真完了。”秦修衡看到大哥的脸色就猜到他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并且很有可能是他把岳清漓救回来的,他直直跪倒在地,“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我不记得……”
后面的话秦修衡没能说出来,就被秦泽昀一脚踹翻在地,连带着身旁的尹东也挨了一脚。
秦修衡自知犯了大错,捂着胸口,强撑着跪直身体,“大哥,我错了,清漓没事吧?”
“你还有脸问?”秦泽昀朝着秦修衡的脸狠狠打了一耳光,“你平日戏耍清漓也就罢了,竟敢把她一人骗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若不是石二碰巧看见清漓的行踪,我及时赶到,清漓就出事了你知道吗?”
“清漓还好是吗?”秦修衡顾不得嘴角溢出的血,追问道。
“她还好,不过被吓得不轻。”秦泽昀甩开秦修衡的衣领,怒意不减,“清漓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她是一个好姑娘,你平日一直戏弄她,我劝说你不听就算了,现在却如此对待她,良心何安?”
“对不起,大哥……”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人是清漓和岳家。”
“我这就去清漓道歉。”秦修衡说着就要去岳家。
“慢着。”秦泽昀的声音带着少有的冷酷与威严,“清漓是瞒着家人去城东的,为了她的清誉着想,我说她是在巷子里被乞丐吓到了,你也要记得,她没有去过城东,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秦修衡垂下脑袋,歉疚从心中升腾,想无数细密的针,刺得他的心疼了又疼。
“这件事,你最好让知情的人全都闭嘴,若是有谁敢传出清漓在城东遇到歹人的事情,我会怎么做,你心里有数!还有,日后你最好用别的方式,好好补偿补偿清漓!”
“是,是!”秦修衡深知大哥的雷厉风行和雷霆手段,赶忙应是。
“还有,今日在此给我跪够两个时辰,好好反思反思自己!”
“是……大哥。”
秦泽昀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秦修衡懊恼地抓着头发,“这叫什么事儿啊?”
尹东小声回话:“公子,刘公子那边……”
“让他闭嘴啊!”秦修衡怒喝。
“是。”尹东闭口不再多言。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是!”尹东爬起来,快步跑了出去。
秦泽昀走出秦家老宅的时候已是日暮时分,昏黄的落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教训完秦修衡的他眉目并未舒展,他的眼眸间难掩忧虑,一面忧虑年方十七却仍好玩成性、不成器的弟弟,一面忧虑执迷不悟、痴心错付的岳清漓。
秦岳两家早有婚约,待岳清漓年满十七,双方交换庚帖定亲,还有三月,便是岳清漓的生辰。
若秦修衡玩心不改,若岳清漓痴心难劝,不过五月光景,二人就会定亲,婚期也将提上日程,不久后二人将过上鸡飞狗跳、忧思神伤的日子。
他是二人的兄长,不便多说,也不便多做,唯有顺遂二人心意,尽量周旋,盼着秦修衡能早日醒悟,盼着清漓能看清人心。
落日时刻的风又刮了起来,街边的树枝迎风晃荡,那阵风好似也刮过了他心口,吹得他心里凉了又凉。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迈步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与此同时的岳清漓,正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如同看连环画一般,从旁观者的视角窥视自己的人生,她看见了自己的从前,现在,以及……以后。
从她小小的她被母亲抱在怀里,周围是逗弄着她的父亲、哥哥还有秦家人,到她长成大姑娘,再到嫁为人妇,最终离开人世……从小到大发生的事,一点一滴事无巨细地呈现在了眼前。
让她揪心的是,她看见的以后。
她看到在这次事件之后,她仍旧被秦修衡的三言两语哄骗了过去,她仍一心一意执着于秦修衡,纵使爹娘再三劝她,纵使哥哥百般阻拦,她一意孤行地在她十八那年与秦修衡成了婚。
最初他们与很多人一样,过着眷侣的生活,可不足半月,红烛未冷,他已醉卧花楼,留她一人对着红烛到天明。
她看见自己两次蜷缩在血泊中,失去自己的孩儿,手中死死攥着求来的平安符,而他只是蹙眉站在门外,吩咐下人:“收拾干净。”从此,她的世界再无春日。
她看见莺莺燕燕抬入府门,他揽着新宠笑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郁郁寡欢的病秧子”。最得宠的姨娘打翻她的药碗,褐色汁液浸透裙裾,他路过时,不过轻飘飘一句:“夫人要大度。”
她看见自己从哭泣、争辩,到最后只剩一双死水般的双眼对镜枯坐。镜中人鬓角早生华发,形销骨立,哪还有当年娇憨模样。
她看见“善妒”的罪名如枷锁落下,她被秦修衡以“修身养性”的名义送到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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