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李南风质问顾元
雪落得很静。
她就站在他面前，半步的距离，领口沾着未化的雪粒。
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风声，没有街市的喧嚷，连彼此的呼吸都隐没在漫天雪幕之后。
只有目光。
她的视线从他微红的眼眶，移到紧抿的唇，最后停在她轻轻颤抖的指尖上。每一寸移动都缓慢而沉重，像在用目光重新镌刻一副早已相识相知的容颜。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她身上。看她的眉梢，她的秀发，她眼底那片他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暗涌。
时间被无限拉长、凝固。爱恨痴缠，都在这一眼里无声炸开，又无声坍缩。
她忽然动了。
不是抬手，不是言语。是整个人向前倾了那么一寸——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却让所有维持的平静骤然崩裂。
他伸出手臂，一把将她狠狠揽入怀中。
手臂收拢的力度像是要折断什么，又像是要确认什么。他的衣领扫过她的脸颊，冰冷的衣领之下，是滚烫到令人心慌的颤抖。
她的下巴抵在他肩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只看见漫天纷扬的雪，正无声地、温柔地，落满他们相拥的肩头。
“谁准你，把我的坟墓迁到你家来的？”
李南风狠狠揪起裴璟的耳朵，裴璟疼得啊啊直叫，哈哈直笑。
苏衡和苏云站在远处看着两人。
苏云：“少谷主，你为啥带李南风来找裴璟啊？这不是会暴露她还活着的消息吗？”
苏衡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看着雪花飘下，看着她笑：“她需要他。”
“我说过，她是我的王牌，我可得好好照顾她。”
几人回到梅府后，霸天虎识趣的离开了，留下裴璟照顾李南风。
“南风，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清楚，哥哥他们明明说会跟着我走，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们都没出来，你能让你父亲去打听一下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裴璟爽快的答应，现在的她，就算李南风说让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也会爽快的答应。
“记住，我还活着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你放心，就算把我手脚都砍掉，我也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裴璟很快回到家，拉着父亲进宫，裴父却推三阻四。两人的手拨来拨去，你拉我扯，谁也不让谁，谁也不听谁的，一直闹到裴母出现。
“你们两在干嘛？”
裴璟知道裴母喜欢李南风，于是从劝说父亲变成劝说母亲，毕竟母亲说话比自己好使。
裴母听完，半响都没说话。
“母亲，您是答应了？”
“璟儿，不是娘不答应你，之前你要给南风移坟之事，你爹已经得罪了皇上，皇上是看在还需要我们去对付蜀国的份上，才松口答应的。如今人都下葬了，所有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你让你爹再去问皇上当日之事，皇上会怎么想？若是怀疑我们裴家也涉嫌南楚之事，就麻烦了。若是南风还活着，我一定让你爹去问个清楚，但现在人都死了，就算了吧。”
裴璟突然意识到，在他们眼中，李南风确实已经死了，死人的清白当然没有活人的安危重要。如果他继续坚持，恐怕会被母亲和父亲察觉到不对劲。
无论如何，他不能暴露李南风还活着的消息。
于是他再次来到锦衣卫，他相信，那天的事，顾元一定知道。
但他上次大闹过锦衣卫，已经被锦衣卫列入来访黑名单。今天他刚出现在锦衣卫门口，就被人拦住。
“裴小将军，有什么事吗？”
“我找顾元。”
守卫们听到裴璟又直呼指挥使大名，心生厌恶，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他走。
没想到裴璟十分坚持，直接一屁股坐在大门口，口口声声说要等顾元回来。
一个守卫提起脚想把裴璟踹走，却被另一个守卫拦住，两人嘀咕一番，还是进去通知了顾元。
顾元从梅府回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他试着逼出体内的毒，却发现他越用力逼，毒气似乎就越在身体中乱窜。最终，他喷出一口鲜血，暂时放弃了。
守卫们不敢打扰顾元，只能小声在门口喊道：“顾头，裴璟求见。”
房内一片寂静。
“我们传话也传到了，顾头不出来就是拒绝，我们赶紧回去把裴璟打发走吧。”
两人刚转身，身后的门就开了。
他们立刻跳转身体站好，汇报门口的情况。
“带裴璟进来，我随后就到。”
裴璟在房内来回走着，思考着如何让顾元老实交待。他打不过顾元，没办法用强，所以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找我什么事？”
裴璟一转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谄媚之极。
顾元看着裴璟的脸，紧张得后退了一小步。
“顾指挥使，好久不见，来来，先坐。”
裴璟拉着顾元的胳膊，扶着他坐下，又为他倒上一杯茶，送到嘴边。
顾元想过裴璟是来闹事的，想过裴璟是来砸场子的，却没想过裴璟是来伺候他的。他十分警惕，推开了递到嘴边的茶。
“说吧，有什么事。”顾元活络着筋骨，害怕被裴璟的话腐蚀。
裴璟以为顾元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一步跨到顾元身后，准备给他捏肩膀。
但谁知手刚放上去，还没完全碰到，就被顾元握住手臂，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地上。
“若裴小将军无事，就请回。”
裴璟揉搓着身体站起来，硬的用不上，软的又不吃，顾元真难伺候。
“那我就直说了，我想知道那天在牢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宁王府的人全都死了。”
“那是个意外。”
“意外？顾指挥使守着的锦衣卫，也会有意外吗？”
“那晚……我在宫中，不在现场。”
唉，裴璟叹了口气，没想到顾元也不知道情况，难道他要闯去宫中，拜托李天昭吗？那肯定会被人说骚扰公主，直接扔出宫外的。
顾元察觉到裴璟有些不对劲，反问道：“人都安葬了，为何还要问这个？”
“我……我就想知道，毕竟南风是我的妻子，她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你们已经和离了，你忘了吗？”
“是啊，我可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合法的丈夫。”
顾元没空和裴璟拌嘴，也不想听他说这些酸话，只想快些打发他走，然后继续调理身体。
刚才那个过肩摔，已经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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