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克莱恩在用“无面人”的能力审视自己。

然而这个时候，就像是一枚宝石被投入了水中，克莱恩动作一滞，触手警惕的拿着礼帽边沿，

——他感觉到命运的涟漪，正在一圈一圈的荡漾。

几乎是下意识的，克莱恩望向了涟漪的源头，一片花瓣，静静的停留在水面之上。

“……”是蔷薇。

克莱恩眸色复杂的重新看向希普里安，看向对方花哨的侧编发，那月光似的银色长发与金色的藤蔓与蔷薇头饰。

“喜欢吗？”希普里安毫无所觉的轻声开口。

克莱恩保持了沉默，他与纯粹金色的眼眸对视，在其中，克莱恩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那个倒影从端坐在桌面上的圆润黑猫，迅速拉长膨胀，半透明的触手肆意伸展，褪色成完全透明，混乱交织，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蠕虫漩涡！

由透明蠕虫组成的漩涡中仿佛有无数神秘诡异的符号在流动，充满了邪异与疯狂，祂在半空中悬停，在希普里安面前悬停。

然而，希普里安并未因为突然的变故，惊恐失声尖叫或者当场崩溃。

他根本就像是对眼前的异状视若无物，仿佛他面前的不是诡秘之主的真实神话生物形态，而仅仅是他的猫正在挥舞触手示威。

他向前伸出手。

“克莱恩。”希普里安歪了下头，似乎在斟酌些什么，“你在担心什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那巨大璀璨的透明蠕虫漩涡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在观察完希普里安的状态后，祂开始收束，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切割一般错乱，而时间被愚弄了，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停止。

四周变得极为安静，此时此刻，整个世界上只有希普里安跟透明蠕虫漩涡两个事物的时间在流动。

突然间，蠕虫漩涡消失了，一个穿黑色风衣，带丝绸礼帽的身影漂浮在距离地面略高的地方，祂戴着黑色的手套，握着一根仿佛镶嵌星屑的手杖，面庞既有鲁恩人特征，又更为柔和，富有书香气息。

希普里安维持着向前伸手的动作，而“愚者”只是以俯视的姿态，静静看着他，好像想要看轻希普里安背后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没有任何将手掌递出去的打算。

…

你的猫突然选择了在你面前展现最真实的一面，这说实话有些超出你的预期，但你也并没有太过震惊，而是向你的猫伸出了手。

在不久前你还向你的猫承诺过，不管你的猫到底是什么，你都会保护他。

你的猫依旧没搭理你。

你没有放弃，依旧锲而不舍的向你的猫伸出手，企图得到一个屈尊降贵的“握爪”。

你私以为得到回应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不因为别的，你的猫变成人了，你抬头的第一眼，就看见他头上戴着的那顶丝绸礼帽，就是你送的那顶等比例放大。

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没办法形容你的情绪。

首先，你无时无刻不在为你的猫悸动，无论是触手猫猫形态，还是蠕虫漩涡形态，还是现在的“愚者”形态，每一次直视，你都有种心脏快要爆炸的感觉，血液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在耳边回荡。

你觉得，这就是源自灵魂的悸动，这是没办法伪装和掩饰的，在降临这个世界之前，你从未有过这种情绪。

呃…暂且先忽略下午见到的那支漂亮玫瑰，你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这还不能说明你对你的猫的衷心吗？

其次，你送给克莱恩的礼物获得了认可，这让你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欣喜与欢悦，也给了你接下来的“惊喜”以信心。

…

如猜想一样，脱离猫咪的形态之后，状态没有之前好了。

克莱恩一边审视自己的状态，进行平衡与调整，边将剩下的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希普里安身上。

这波莽归莽，他也是评估过后才做的，包括特意利用权柄愚弄了时间，造成短暂“时停”的效果，以防突然出现的异变。

希普里安向他伸出了手，似乎想要牵住他，帮助他降落下来。

“……”

克莱恩不想伸手。

希普里安的异常他早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存在能够直视“诡秘之主”的神话生物形态而不受到任何影响，至少这个时间点没有，但是很显然，希普里安就是不受影响。

所以，对于现在的局面，克莱恩其实并没有惊讶，他真正介意的是……

“……为什么，要用邀请女士的手势，来邀请我……”

正常关系的同性，就算要进行牵手的肢体动作，也应该是手掌竖直，手心朝向外侧的伸出手掌。

而希普里安现在的动作，是手心朝上，手掌平放，标准的邀请女士小姐的动作。

克莱恩又想要怒一下，但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他现在怒，希普里安这块木头成精未必能懂他为什么怒。

要他向希普里安指点出这个错误也是不可能的，他虽然人性没刚才那么充裕，但脸皮不会因此变厚，给希普里安一巴掌又太过分了。

于是他垂眸盯着希普里安的手掌看，企图以此给予希普里安暗示，希望他接收到提示。

然而很遗憾，希普里安不光不懂，还进行了相当错误的揣测。

“克莱恩为什么在看我的手……难道，他不明白我在干什么？”希普里安在思索，“不知道克莱恩当猫当多久了……如果很久的话，那对怎么当人有遗忘也正常……”

他非常顺畅的用自己的思维想了下去，浑然没意识到自己才是不怎么像人的那一个。

“这样的话，那我应该更主动一些，不让他尴尬才行。”

于是希普里安动作自然的向前迈了一步，伸出去的手翻转下压，覆盖在了克莱恩带着黑色手套，拿着手杖的那只手上。

“笃”，

当那根黑色有无数璀璨星屑的手杖触碰到地面，克莱恩也降落下来，与此同时，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希普里安与“愚者”，维持着两手交叠放置在“门”途径唯一性转变成的手杖顶端，面对面站着。

一时间，场面有点古怪。

几秒过后，克莱恩决定不给希普里安将他的雷霆脑回路说出来的机会，抢占先机的开口道：“你是谁。”

他嗓音放的低沉平淡，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将希普里安放在或平等，或下等的位置上，具体取决于被询问者对自己的定位。

这是一种谨慎的做法。

但是这个时候，克莱恩注意到希普里安的心跳快的不太正常，那双金色的眼眸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时间明显不同寻常，看一会儿，便好像不好意思的往旁边飘一会儿，然后又忍不住转回来，循环往复。

这种状态，克莱恩才刚见过不久。

这是在“贝克兰德宠物帮助协会”门口，希普里安看“格尔曼.斯帕罗”的眼神！

即便他现在状态远没有还是猫的时候好，人性也没有那么充沛，克莱恩也感觉到一整恶寒，仿佛从后脖颈到尾椎骨都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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