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谷拽着日向往场边冲的时候，月岛和山口早就在那儿候着了。月岛斜斜靠着墙面捏着水瓶慢悠悠喝水，山口就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怀里搂紧两颗排球，脑袋微微偏着，正低声跟月岛搭话。
“来啦来啦！”日向被西谷扯得脚步踉跄，猛地在两个高个子跟前刹住，仰起一张通红的脸笑得眼睛都亮起来，“阿月！阿忠！这位是西谷前辈！千鸟山的自由人哦！”
西谷从日向身后探出头，大大咧咧抬手朝两人挥了挥。“你们好！我是西谷！翔阳跟我念叨好久，说你们俩打球特别厉害！”
月岛把水瓶放下来，垂眸扫了西谷一眼。西谷足足矮他一个头还多，黑发根根竖得利落，一笑整张脸都像是浸在暖光里。月岛指尖推了推镜框，伸手过去。“前辈好。月岛萤，雨丸的副攻。”
“前辈好，我是山口忠。”山口连忙也伸出手，掌心薄薄一层汗，跟西谷飞快握了一下就松开。
西谷握完手，抬着头认认真真打量月岛。“你的胳膊也太长了吧！拦网肯定很顶对不对？刚才第二局有一球，你伸手过来我都以为球要飞出界了，结果偏偏就差那么一点点，刚好被你指尖勾到！”
月岛有些惊讶。“你看见了？”
“那当然！我一直在后排站位，拦网看得清清楚楚！”西谷说得理所当然，“而且你起跳时机掐得刚刚好，不像好多人早早跳起来白费力气，每一回都卡在攻手出手那一瞬间。”
月岛定定望着西谷两秒，嘴角极轻地动了动。“谢谢前辈。”
日向在旁边原地轻轻蹦了一下。“好了好了，咱们赶紧分队打三对三！我、及川前辈还有阿忠一组，阿月、影山加上西谷前辈另一边！”
月岛又推了推眼镜。“等等，为什么我们要听你的？”
“因为我想跟阿忠搭档呀！”日向说得理直气壮，随即转头望向山口，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阿忠，你也想跟我一队对吧？”
山口猛地愣神，脸颊上的雀斑跟着泛起浅红，小声应了句嗯。月岛侧头瞥了山口一眼，轻轻叹口气，不再争辩半句。
及川慢悠悠从场地那头踱过来，两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头发重新抓回往常蓬松的模样。他停在日向身侧站定，垂眼扫过对面三个人。“小飞雄，你跟月岛搭伙，可别拖人家后腿。”
影山站在月岛身侧，听见这话抬眼看向及川，嘴唇翕动几下，最后只闷闷挤出三个字。“不会的。”
西谷抬手拍了拍影山的胳膊。“没事儿影山！你尽管往我这边托球，不管什么样的我都接得住，随便托就行！”
影山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西谷，紧跟着轻轻点头，耳尖悄无声息泛上一层薄红。
月岛静静立在一旁，将这一幕全数收进眼底。他推了推镜框，安安静静，什么话也没说。
比赛正式开打。西谷站在底线后方发球，一记又低又快的球直直奔着日向和山口中间的空隙飞过去。山口高声喊了一句我来，跨步上前垫球，力道却偏了些，排球直直往后飘，落到日向身后。日向迅速转身往后退两步，单手稳稳把球捞回来，及川早就守在网前等候，手腕轻巧一转，背传直奔二号位。日向从三米线外全速冲刺，双脚狠狠蹬地高高跃起。
月岛和影山同步起跳拦网，四只手臂在球网上方严严实实地架起来。腾空那一瞬间，日向看得分明，月岛收紧了手型，缝隙压得极小，唯独右侧影山右手稍稍低了半寸，指尖和月岛手腕之间留出约莫半个排球大小的缺口。日向手腕轻轻一拐，排球顺着那道缝隙钻过去，砸在影山右臂外侧弹出边界。
落地那一刻日向忍不住低喝一声漂亮，转身抬手跟及川重重击掌。及川淡淡哼了一声。“勉强过得去。”
“及川前辈刚刚那个背传简直帅炸了！”
“哼哼，及川大王是无敌的。少说废话，准备下一球。”
西谷快步从底线跑过去捡回排球，回头朝着日向竖起大拇指。“翔阳，这球打得太聪明了！影山那边留的缝隙那么小，都被你一眼揪出来！”
日向咧开嘴笑得开怀。“西谷前辈刚才那一下也超厉害，落点刁钻得很难接！”
西谷嘿嘿笑两声，抬手把排球抛给影山。
第二球轮到影山发球。他站定在底线之后，深深吸一口气，肩膀往下沉。排球抛至半空，手臂迅猛挥出，球速飞快，带着下沉旋转，直直砸向日向与山□□界的位置。日向大喊一声我的，脚下飞快挪动，可山口同一时间也冲了出去，两个人手臂狠狠撞在一起。但好歹接住了，山口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日向，日向迅速调整过来对他表示自己无碍，就准备打进攻。
排球弹高飞向网前，及川快步上前接住，托去四号位。日向迅速到位，直面月岛、影山双人拦网，这一回果断打斜线。月岛收臂反应极快，奈何日向变腕速度更胜一筹，排球擦过月岛指尖掠过去，稳稳落在底线内侧。
“好球！”后排传来山口清亮的喊声。
日向回头朝着他扬唇一笑，两颗小虎牙浅浅露出来。“阿忠，下次这种球你往后退半步来接，我往前卡位，咱们就不会撞到一块儿啦！”
山口连连点头，轻声应道知道了。
月岛守在网前，指尖推了推眼镜，视线慢慢从日向挪到及川，再落回山口身上。他看得一清二楚，日向跟及川配合起来几乎用不着言语沟通，及川抬手的刹那日向就已经启动冲刺，日向腾空起跳的瞬间，及川双脚落地做好补位准备。他俩从前根本没有一同组队训练过，可默契程度，倒像是并肩打了十年排球的老搭档。
及川走到日向身侧，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日向认真点头，而后两人齐齐转头望向山口。山口愣了愣，小跑几步凑过来。及川抬手比划托球高度，日向在一旁补充讲解站位，“阿忠你就站在这里就好，后方的防守全部交给我。”山口一边听一边不停点头，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月岛望着凑在一处商量战术的三人，心底忽然生出几分趣味。
赛程继续推进。影山把球托给插上后排的西谷，西谷奋力一记重扣，排球重重砸落在日向山口中间的地面。日向飞身扑救没能碰到球，山口高声应下，斜着身子冲过来垫球，力道把控不稳，排球径直飞过球网。影山抓住机会上前探头扣杀得分。
西谷快步跑上前拍了拍山口后背。“没关系没关系！你判断落点特别准，只需要把手型绷得再稳一点就很棒了！”
山口被他拍得身子轻轻往前晃了晃，抬眼望向西谷，用力点头。“再来！”
月岛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从前听过的传闻。他早前听雨丸高年级学长提起过，北川第一有个一年级二传名叫影山飞雄，托球功底拔尖，性子却太过要强执拗，很难跟队友磨合得来，训练场上常常因为节奏分歧和攻手争执不休。还有不少人说，他传出的球很少有人能顺畅衔接，心底压根信不过一同上场的队友。
可刚刚影山传给西谷的那记托球，高度算不上最舒服，落点也不算极具威胁，西谷衔接起来却格外顺手。托球出手之后，影山没有原地站定不动，反倒跟着西谷助跑方向往前踏出一小步，时刻准备接应被拦回的来球。这个动作细微不起眼，偏偏被月岛捕捉到了。
更让月岛意外的是，西谷扣球拿下一分之后，影山站在网前转头看向西谷，嘴唇轻轻动了动，又飞快转回身子。月岛就站在影山身侧，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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