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大变,昨日午后,老君主去了。几个哥哥连夜被召入宫中,舅舅府中已不适合我们再待下去了,这才走的,和你有什么干系?”

她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和你有什么干系”——也就是说,和她没什么干系。

她正想轻快地笑一笑,又反应过来“去了”不会是“死了”的意思吧?那么,现在笑肯定是不妥的,可是哭也不合适。她只好,神色凝重,垂下头摇了摇,以表哀思。

沈怜青也摇了摇头,但显然是在表达对她的无语。

“你,为何如此紧张?莫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没有。”

“哦。你昨日和墨语出去那么久,果真是为了我买那个红檀笔架?”

“笔……笔架?喜欢吗?”

“还好。谢谢。”

该说沈怜青还挺有礼貌的吗。

她当时还不明白,墨语已经乘上马,为什么又返回去跟老板买了那个价比黄金的笔架,现在才恍然大悟。她心想,除了还他笔架的钱,等回到郡王府还要给他发点奖金。好像,她那陪嫁里,有一箱子,装的都是像钱票一样的东西。

沈怜青见她嘴硬,不再多问。

一行人在郡王府门前停下车马,蔺小将下了轿,见檐上白帘已经挂好。福清嬷嬷手臂戴孝在门前,目光恳切,仿佛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等蔺小将和沈怜青走到门前,她吩咐着站在她后边的姑娘,忙活起来,而蔺小将手臂的孝布,是由小栗子戴上的。

小栗子为她系上孝布时,在她耳边低语道:“太委屈小姐了。”

她大概懂小栗子什么意思。

这满府的红飘带还没飘褪色呢,挂上白的了。虽然是“国丧”,但再看那地上,满地的红炮仗碎还没完全扫干净……

只是,小栗子倒懂事,再抬起脸,便唤道:“夫人,一切已备好了。”

她由小栗子带着走。小栗子留守这两日,好像已把郡王府摸得门儿清,先是把她带到了偏房,房中正焚香,她在那个还是不太习惯的浴桶中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戴了孝带,收拾完正要出门,路过那面螺钿插屏镜,她无意与镜中的人打了个照面。

那身海蓝色的大袖宽袍,将镜中的林颜君肤色白皙、身形修长的两个隐藏优点无一遗漏地展示了出来。腰身上的素白孝带,恰似点缀,轻轻一系泛起的褶皱,如海天一色中偶然翻起的云卷云舒——

这么些乍一听能唬人的话自然不是她想出来的。如果要接着看后面如何排比造作,得等几年后逛市井,见到个说书的摊儿,在那逗留会儿,才会听全。

当下,她在林颜君的身体里,只能心中小鹿乱撞似的大喊:“潜力股!潜力股!林颜君是潜力股啊!”

而且,除了她自己,郡王府上下,包括小栗子,顿时——

她又将那些五彩斑斓,简直能在怪力乱神的故事中侵占一席之地的首饰全部摘去后,再出现在郡王府院中,等候着她的那一行人,顿时觉得天晴日暖。即便满地的积雪还未清扫干净,残雪折射的金黄光晕,也只是柔软地掠过她低垂的长睫。

但她现在没什么心思拍什么雪景颓丧写真。

要发挥潜力还得靠奔国丧,这实在让她倍感郁闷。第一天这么穿,觉得新奇,但第二天就看腻了,第三天换了一身白,但行程还是一样,焚香净身完,就到佛堂里祈福听经。

那些经文,她一听就要睡。但沈怜青跪在另一个蒲团上,她偷摸睁开眼,瞧了一眼,发现沈怜青不仅没打盹儿,还能嘴唇轻启,接连三日,跟着念念有词。

终于到第四天,她忽然大病一场,暂且逃脱一跪。

倒换小栗子跪了,那时,她跪在幔帐外,握着里边人的手,低泣道:“回门的日子就这样被拖下去,您又忽然病得如此厉害……”

“啊……我病得很厉害吗?”

她一听,真慌了。咳嗽,流鼻涕,发烧——这难道不只是个小感冒吗!

“郡爷派墨语去请医师了。您,您切勿忧心……”

让我别忧心,那你倒是别在我床头哭啊!她心中呐喊:“让我眼一闭腿一蹬穿回去算了!”只是眼睛没闭上,嗓子一堵,她张口便咳个不停,咳完了,她伸手去接,幸好手心没红。

她扯住的那片幔帐,忽然,有另一只手停留在上面。

不是小栗子的手。

“你好些了吗?”

是沈怜青。他站在幔帐外,道:“后半夜你浑身便烫得犹如火石。今早,还不吃饭?”

“吃不下。”

现在她真没想节食减肥的事儿,的确是没胃口。早上喝了点水都差点吞不下去。

“小栗子呢?”

她见他不说话了,便问道:“小栗子去哪儿了?帮我拿发油来。”

“拿发油做什么?”

“梳头发,去祠堂。”

“你在想些什么?”

沈怜青忽地高声,呵斥道:“今日不用去了!”

不去就不去,发什么火?到底是谁发烧?她心中暗骂过后,忽然又想起来,福清嬷嬷昨天千叮咛万嘱咐:“诵经要七日,一日都少不得。尤其是郡王府这等生在天子眼下的世爵人家。”

虽然她并不在乎这些。但那枚家印在乎啊。这就跟从前骗她拿控股的那个小明星似的,拿点蝇头小利包裹上写着“责任心”的糖衣,骗她吃下去。她还偏偏受用。

福清嬷嬷是如何眼泪汪汪地,握着她的手注道:“郡王府的荣辱,都在您手中的这枚家印了。”

她为什么就记得那么清楚啊!

上了十年班没请假,没早退的报应终于在此刻降临了。蔺小将就这样不受控制地,掀开了幔帐,下了床,四肢无力,仍穿上鞋子。仿佛完全看不见站在床沿边,眉头紧蹙的沈怜青。

“上去。”

不想回话。

“上去。”

还是懒得搭理他。

“上,去——”

眼皮还没来得及抬上去,她感到她整个身体,被打横着抱了起来,握着她腰身和臂膀的那双手有着非常熟悉的温度,是新婚当天就感受过的——

沈怜青的手。

“你做什么?咳,咳……”

“医师即刻就到。”

她被抱着回到幔帐里,身体刚碰着床榻,她便伸出手还要挣扎一番,只是那层层叠叠的纱幔好像上了锁,她怎么拨也拨不开。

终于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最后能抓住的东西,只有沈怜青游走的幔帐外的一抹袍边,最后能听见的声音,像是沈怜青由近向远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又开门的声音。

要她养病的沈怜青出去了。给她看病的人进来了。

她感到头仿佛灌了铅,倒下去怎么也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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