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阳光最盛的地方,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白衬衫上沾满了海水干涸后的盐渍,还有几处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谁的血。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线条。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望向她,里面似有一丝极细微的光亮了起来。

“烟瓷。”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迹斑斑的废铁。

许烟瓷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她的脸埋进他的胸口,感受到那片衬衫的潮湿,还带着江水的味道。他的怀抱温暖又令人安心。

可衬衫上的水汽告诉她,他是从江中找到这里。胸腔之下呢,甚至还模拟出人类的心跳,强而有力。

听澜似乎愣了一瞬。

他的身体有极轻微的僵硬,这个拥抱超出了所有情感模块的预设。

听澜的左手停在半空,没有立刻落下。见她没有松开,他才小心翼翼地,把手环在她腰上。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胸腔微微震动。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透过那件潮湿的衬衫传过来。

他的右手动了动。

许烟瓷感觉到他的手靠近她的后颈。

她抬起头。

阳光落在听澜的指尖,攥着的项链折射出细碎的光。

“烟瓷。”听澜看着她。

“你的项链掉了。”

什么时候丢的?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项链不见了。那是奶奶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她戴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他又是怎么找到的?

她抬手去接那条项链,链子在指尖滑了过,金属的凉意从指缝间溜走。

听澜垂头,靠近她的后颈。手绕过她的肩膀,把链子的两端在她颈后扣在一起。

金属扣轻轻合上,他的指尖在她后颈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

只是瞬,就收了回去。

许烟瓷站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身上。

项链贴着她的锁骨,许是被他握了太久,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阿瓷。”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沉得像深海的潮汐。

许烟瓷回过头。

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银洄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他站在那里,半边身子被阴影笼罩,半边脸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深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幽蓝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虽然是一堆废铁,不过倒是会勾引人。”他轻声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听澜没有松开环在许烟瓷腰间的手。抬头,看向银洄,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静如古井。

“她不是前世的她。”听澜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稳落下,“烟瓷没有伤害过你,没有参与过抓捕,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现在的她不知道那些事。”

银洄的眼神微微一闪。

“如果你真的等了她三百年年,就应该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坚定异常:“爱一个人,是让她自由选择。不是用过去绑架她。”

“人造废铁,废话也多。”

听澜没理会他的讽刺,揽着许烟瓷的肩膀,转身朝大门走去。步伐很稳,没有回头。

身后的银洄站在那里,阳光把他修长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却带着某种笃定。

“没关系,阿瓷。”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很快会回来求我的。”

风吹过花园,带起几片落叶。

那双幽蓝的眼睛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烧。

——————

车子驶回市区时,天已经快黑了。

许烟瓷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彩色的流线,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听澜开车很稳,和从前一样。

许烟瓷注意到,他的衬衫还是湿的,袖口还滴着水。幸好他是机器,不会真的冷。

“回家先洗个热水澡。”她说。

听澜点头。

回到家,他径直去了厨房。许烟瓷站在浴室里,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疲惫的身体。雾气蒸腾,模糊了镜子的边缘。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出现那些画面:

银洄破碎的眼神。

听澜沙哑的声音。

还有那条项链……

不知过了多久,她擦干头发,换上睡裙走出浴室。

客厅里飘来饭菜的香气。

听澜站在餐桌旁,把最后一道菜放下。他的衬衫换过了,现在是干净的白色,头发也吹干了,恢复了干净整齐的模样。

饭菜刚好摆在桌上,温度把握得恰到好处。汤还冒着热气,菜的颜色鲜亮。

“别想糟心事,先吃饭。”听澜说,拉开椅子。

许烟瓷坐下,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动。

“你听到了?”她问。

刚才在浴室里,手机响过。赵主任打来的电话,那些话……听澜肯定听到了。

听澜点点头。

“下周有个研究会,关于海洋生物研究的。”他说,“各国专家都会来,让你代表研究所发言。”

许烟瓷苦笑了一下:“这哪里是机会,分明是刁难。让我在各国专家面前班门弄斧,出了丑正好有理由把我踢出项目。”

听澜在她对面坐下。

“我可以帮你整理资料,制作PPT。”他说,“我的数据库里有近十年所有相关领域的论文,可以帮你筛选最有价值的信息。”

许烟瓷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但随即,她摇了摇头。

“不用。”她说,“我自己来。”

听澜微微侧头,像是不理解。

许烟瓷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能帮我,而且能帮得很好。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是我的职业,是我的战场。我不能永远靠你。”

她顿了顿。

“而且,那些专家又不是三头六臂。我读了这么多年书,做了这么多年研究,凭什么要在他们面前露怯?”

听澜看着她。

“好。”他说,嘴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那我给你做后勤。”

许烟瓷刚吃了几口饭,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林薇”两个字,还有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示:整整八个。

许烟瓷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开始怒号:“你失联啦!”

林薇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发麻,“两天了!整整两天!我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没有没有,”许烟瓷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这不是回来了吗这不是!”

“我在你楼下!快下来!陪我去喝东西!”

许烟瓷愣了愣,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小区门口停着一辆眼熟的车,林薇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正朝她疯狂挥手。

“现在?”

“就现在!别废话!十分钟不下来我就上去砸门!”

电话挂断了。

许烟瓷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听澜。

“林薇找我。”她说,“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听澜点点头,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那件驼色风衣,递给她。

“外面凉。”他说。

许烟瓷接过风衣,披在身上,推门出去。

小区门口,林薇已经站在路边了。

她穿着一件oversized的牛仔外套,里面搭着黑色的吊带,下身是紧身牛仔裤和马丁靴。头发胡乱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明明是失恋该憔悴的样子,看起来却像刚打完架的野猫,浑身炸着毛。

“许烟瓷!”她一把抱住走过来的许烟瓷,“你可算出来了!”

许烟瓷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松手松手,要死了。”

林薇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嗯,还活着,没缺胳膊少腿。行,走吧,陪我去喝东西。”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初秋的夜风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林薇一路走一路骂:

“老娘现在情场失意,沙场更失意!新项目卡瓶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偏偏新上司还不把我们底层牛马当人,每天加班到凌晨!凌晨!你知道吗,凌晨三点还在群里艾特我!说方案不行,重做!我特么……”

许烟瓷默默听着,偶尔“嗯”一声。

她们走进常去的那家小酒吧,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林薇点了一打啤酒,刚上来就仰头干掉半瓶。

“你说,文亦辰那个王八蛋,”她放下酒瓶,眼眶有点红,“说走就走,说出国就出国,连个招呼都不打。”

许烟瓷递给她一张纸巾。

“我特么还以为这次是真爱呢,”林薇擦擦眼角,“结果呢?人家前程似锦,说飞就飞,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加班加到秃头。”

“他没跟你说为什么吗?”

“说了。”林薇又灌了一口酒,“说什么项目需要,说什么没办法,说什么等他回来。屁!老娘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当备胎吗?”

许烟瓷看着她,没说话。

林薇的酒量她是知道的。每次吆喝得最响,什么“不醉不归”“今天必须喝倒”,结果五杯就倒,比谁都准。

果然,第四杯下去,林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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