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天还没亮,杂役院就乱了。

戒律堂的第二轮搜查,比通知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时辰。甲叶碰撞的声响从院门外涌进来,伴随着李执事冷硬的喝令声。火把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把小屋照得明暗交错。院门外传来杂役们惊慌的议论声,有人在哭,有人在骂,还有人在低声祈祷。

"所有人,留在屋内,不许走动!挨屋搜查!"

苏清晏已经醒了。她坐在床沿,听着外面的动静,面色平静。她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稳。她早就料到戒律堂会提前来——丹殿的人想赶在搜查之前把她带走,戒律堂的人自然也想赶在丹殿之前搜到证据。两方都在抢时间,而她,就是两方争夺的那个筹码。

残简玉坠已经转移到旧卷阁主殿的暗格里,小屋里没有任何可疑之物。枯叶被她烧成了灰,混在灶膛的炉灰里。丹砂粉末也被她冲进了水沟。

这间小屋,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她没有掉以轻心。戒律堂的搜查,不会只搜东西——他们还会搜人。

果然没过多久,她的屋门被推开了。

两名戒律堂弟子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破桌、一个灶膛,一目了然。

"你,出来。"其中一名弟子指了指苏清晏,"站到院子里去,我们要搜身。"

苏清晏站起身,垂眸走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几个杂役,都在等着搜身。柳婉站在管事婆子身边,目光在苏清晏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搜身的是一名女弟子,动作很粗,把苏清晏从头到脚摸了一遍。里衣、袖口、发髻、鞋底,都没有放过。女弟子的手很凉,指甲划过苏清晏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苏清晏的身体微微绷紧,又放松下来。她的暗袋缝在里衣的夹层里,从外面摸不出来。而且残简玉坠已经转移走了,暗袋里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女弟子皱了皱眉,挥了挥手:"过。"

苏清晏回到队伍末尾,垂眸站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但她的脚步很稳,没有半分踉跄。

但她注意到,柳婉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柳婉的眼神里,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不安。

搜查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整个杂役院被翻了个底朝天,但什么都没有搜出来。李执事的脸色很难看,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杂役的脸,像是想从他们的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最终,他什么都没有找到,临走前丢下一句话:"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戒律堂的人走了,杂役院的人松了口气,各自回屋。有人在低声抱怨,有人在庆幸自己没有被查出什么,还有人在偷偷打量苏清晏——她是丹殿点名要的人,戒律堂却什么都没搜出来,这太奇怪了。

苏清晏也往回走,刚走到院门口,柳婉追了上来。

"清晏,等一下。"

苏清晏停下脚步,回过头。

柳婉走到她面前,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你跟我来,有话跟你说。"

苏清晏跟着柳婉走到后院的僻静角落。柳婉靠在墙上,盯着苏清晏看了很久,才开口。

"清晏,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管事请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柳婉的声音压得很低,"丹殿点名要你,戒律堂搜查你什么都没有——这太巧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清晏垂眸,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权衡。

柳婉不是傻子。丹殿点名、戒律堂搜查、她什么都没有——这些事凑在一起,柳婉一定会起疑。如果她继续否认,柳婉反而会更加怀疑,甚至可能去告密。柳婉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如果她觉得苏清晏有问题,一定会第一时间把苏清晏卖了,换自己的平安。

但如果她告诉柳婉一部分真相……

苏清晏的目光在柳婉脸上转了一圈。柳婉的眼神里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不安。这种不安,不是因为关心她,而是因为害怕。柳婉害怕丹殿的事会牵连到自己。这种恐惧,就是她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苏清晏抬起头,看着柳婉的眼睛,开口:"管事,我也不瞒你。丹殿点名要我,不是因为我能干,是因为他们要拿我试药。"

柳婉的瞳孔猛地收缩:"试药?什么药?"

"寒魄丹。"苏清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柳婉的耳朵里,"管事应该听说过吧?丹殿在炼的那炉丹。"

柳婉的脸色变了。

她当然听说过寒魄丹。杂役院里私下议论过,说丹殿在炼一炉很厉害的丹,成丹后能增幅修为。但她不知道这炉丹需要活人试药。

"试药……会死人吗?"柳婉的声音有些发颤。

"管事觉得呢?"苏清晏看着她,"寒魄丹的药力,普通灵根撑不住。我去了,十有八九是活不成的。"

柳婉沉默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苏清晏知道她在挣扎。

柳婉把她的名字报给丹殿是为了讨好上面,换一个拜入丹殿的机会。但如果苏清晏死了,丹殿会不会兑现承诺?柳婉不确定。而且如果丹殿用活人试药的事传出去,柳婉作为推荐人,也会受到牵连。

"管事,"苏清晏的声音放得更轻,"我知道你把我报上去,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死在丹殿里,上面会不会真的收你为徒?一个死了的杂役,对他们来说毫无价值。而你,也会变成一个没用的棋子。"

柳婉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她的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权衡苏清晏说的话。

"而且,"苏清晏继续说,"管事你想想,丹殿用活人试药,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宗门戒律,私炼禁丹是死罪,用活人试药更是罪加一等。到时候,丹殿的人为了灭口,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知道这件事的人。而你,作为推荐我进去的人,会不知道这件事吗?"

柳婉的脸色更白了。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但如果我活着呢?"苏清晏继续说,"如果我活着从丹殿出来,我就欠你一个人情。到时候,你想要的,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柳婉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一个杂役,能帮我什么?"

"管事别忘了,"苏清晏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丹殿为什么点名要我?因为我的血脉特殊。一个血脉特殊的人,如果活着从丹殿出来,你觉得她会只是一个普通杂役吗?"

柳婉盯着她,眼神复杂。

她不得不承认,苏清晏说的有道理。如果苏清晏真的血脉特殊,丹殿不会轻易杀她——至少在寒魄丹炼成之前不会。而如果寒魄丹炼成了,苏清晏作为药引,也许会被丹殿收为己用。到那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