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乐乐几乎没有合过眼。

不是不困,是不敢睡。自从在茶馆外面偷听到陈志远和赵国强的密谈之后,他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对方要动手了。不是在法庭上,不是在媒体上,而是用一种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那条短信上写的“把沈念带过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像一句咒语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怎么都甩不掉。

他把自己的活动时间完全调成了夜间模式。白天沈念出门办事的时候,他就趴在别墅的各个出入口附近,耳朵竖得笔直,像两个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一切声响。晚上沈念回房间休息之后,他就在整栋房子里巡逻,从一楼到二楼,从客厅到厨房,从侧门到后门,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刘叔看到他半夜在走廊里溜达,以为他是饿了,端了一碗狗粮放在他面前。乐乐闻了闻,没吃,继续巡逻。刘叔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这条狗最近不太对劲”,转身回房间了。

乐乐不在乎别人觉得他不对劲。他知道自己是对的。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有骗他。

第三天凌晨两点多,乐乐正在二楼的走廊里巡逻,忽然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把耳朵竖到了最大限度根本不会注意到——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撬锁。

乐乐的耳朵猛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侧门。有人在撬侧门。

他放轻了脚步,像一道白色的影子一样滑下了楼梯,穿过走廊,来到了侧门附近。他没有靠近,而是躲在走廊拐角处的一个大花盆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月光从侧门上方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在那片光斑里,乐乐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脸上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金属工具,正在侧门的锁孔里来回拨动。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乐乐的心跳加快了,但他没有动。他在等,等那个男人把门撬开,等他走进来,等他暴露更多的信息。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男人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来。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谨慎,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危险。他进屋之后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等眼睛适应了室内的光线,然后开始四处打量。

他的目光扫过了走廊,扫过了客厅,扫过了楼梯。当他的目光扫过走廊拐角处的花盆时,乐乐把脑袋缩了回去,身体紧紧地贴着地面,连呼吸都屏住了。

男人没有发现他。

他开始移动了。他的目标很明确——楼梯。他上了楼梯,脚步声轻得像猫一样,一级一级地往上爬,很快就消失在了二楼的方向。

乐乐从花盆后面钻出来,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他的爪垫踩在木质楼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比那个男人的脚步声还要轻。他上了二楼,看到那个男人正在一个一个地推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主卧的门被他推开了,他进去转了一圈,很快就出来了。然后是书房,他在书房里待了将近十分钟。乐乐蹲在走廊的拐角处,耳朵竖着,听到书房里传来细微的翻动声——抽屉被拉开的声音,纸张被翻动的声音,柜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在找证据。

乐乐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人不是在找沈念,至少今晚不是。他们是在找那些证据——U盘、文件、合同、账目。他们要赶在沈念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之前把它们拿走,销毁,让所有的证据都变成“不存在”。

书房里的翻动声停止了。男人从书房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布袋,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他没有去其他房间,直接走向了楼梯。

乐乐没有追上去。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一个成年男人,追上去只会让自己受伤,甚至可能被抓住。他需要做的不是正面冲突,而是记住这个人的特征——他的身高、体型、走路的方式、身上的气味。

男人下楼之后没有从侧门离开,而是走向了客厅。乐乐从二楼的栏杆缝隙里往下看,看到那个男人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向了沈念的房间。

乐乐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沈念的房间。

男人推了推沈念房间的门,门锁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金属工具,开始撬锁。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已经进了房子,心理上放松了不少。

乐乐没有犹豫。他从楼梯上冲了下去,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一样冲向那个男人。冲到距离他还有两三米的时候,乐乐猛地跳了起来,张开了嘴,瞄准了男人握着工具的那只手。

他的牙齿咬了下去。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轻轻的叼咬,而是实打实的、用尽全力的一口。他的牙齿深深地嵌入了男人的手背,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手里的工具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什么东西——”男人低头看到了一条白色的小狗挂在自己手上,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甩动手臂,想把乐乐甩掉。但乐乐咬得很紧,下颚的肌肉绷得像钢筋一样,整个身体被甩得左右摇晃,但嘴巴就是不放。

男人用另一只手去抓乐乐,抓住了他的后颈皮,用力一扯。乐乐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后颈传来,但他的牙齿咬得更紧了。他用后腿蹬着男人的手臂,整个身体扭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嘴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就在这时,沈念房间的灯亮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散乱,眼睛因为刚从睡梦中醒来而有些迷蒙。但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一个黑衣男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抓着一条白色的小狗,小狗的嘴里咬着那个男人的手,地上有一根金属工具——她瞬间清醒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尖叫,不是逃跑,而是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拨出了三个数字。

“喂,一一零吗?有人非法闯入我的家中,地址是——”

那个男人听到沈念在报警,脸色变了。他猛地甩了一下手,这一次用了全力,乐乐的身体被甩了出去,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他落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前金星乱冒,但他的嘴巴里还叼着一小块从那个男人手上咬下来的皮肉。他吐掉了那块皮肉,挣扎着站起来,挡在了沈念的房门口。

男人看了看自己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又看了看挡在门口的那条白色小狗,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朝前迈了一步,乐乐立刻弓起了背,耳朵紧贴着头皮,露出了所有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咆哮声。那声音不大,但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像一根绷紧了的琴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男人犹豫了。他不知道这条狗还会不会再次扑上来,不知道这条狗的嘴里有没有什么病菌,不知道这条狗的主人——那个正在报警的女人——会不会在警察到来之前做出更激烈的反应。他的任务是找到证据,不是闹出人命。如果他被抓住了,不仅任务失败,还会连累背后的人。

他做出了决定。

男人转身就跑,速度很快,几步就冲到了侧门,从那里钻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侧门在他身后晃了几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在为他的逃跑配音。

乐乐站在沈念的房门口,喘着粗气,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那一撞让他的后背和脑袋都很疼,疼得他有些站不稳。他的后颈皮被扯得生疼,嘴里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血腥味,又腥又涩,让他有点想吐。

沈念冲过来,蹲下来,把乐乐抱在怀里。她的手在发抖,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入室抢劫的女人。

“乐乐,乐乐你没事吧?你受伤了没有?”她的手在乐乐身上快速地摸索着,检查有没有伤口。乐乐的后背上有一块地方被撞得有些肿,一碰就疼,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叫,只是用舌头舔了舔沈念的手,尾巴轻轻地摇了摇。

他想说:我没事,别担心。

但他能做的只是安静地窝在沈念的怀里,感受着她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乐乐把脑袋贴在她的胸口上,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身体。

警察来得很快。不到十分钟,两辆警车就停在了别墅门口,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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