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是在凌晨三点被自己的手掐醒的。

不是梦。她的右手死死卡在自己喉咙上,指甲陷进皮肤,指节发白。她张着嘴想呼吸,但气管被压住了,只能发出嘶嘶的气流声。她用左手去掰右手的手指,一根一根掰——拇指、食指、中指——掰到无名指的时候,右手突然松开了。

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肺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病房里很暗,只有床头监护仪的绿光在闪烁,照在天花板上像一片水下世界。隔壁床上,时弈缩成一团,灰白色的短发遮住脸,呼吸均匀。再过去一张床,林深仰面躺着,三个婚戒放在床头柜上,整齐地排成一排。

温若不在床上。

姜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头,看到温若站在窗边,白裙,赤脚,面对着窗户,像一尊雕塑。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姜灼的床边。

“你没睡?”姜灼的声音沙哑,喉咙火辣辣地疼。

“我不需要睡。”温若没有转头,“我的大脑在夜间会自动进入低功耗模式,但不是睡眠。睡眠需要意识,我没有意识。”

“你有。”姜灼说,“你在夹层里感觉到了疼。你有意识。”

“那是你们给我的。”温若转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瓷,“你们的意识在我体内共振,让我产生了‘我有意识’的错觉。就像你把手放在桌子上,桌子不会感觉到你的手,但你的手会感觉到桌子。我不是主体,我是客体。你们碰了我,所以我动了。”

姜灼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喉咙还在疼,手指还残留着刚才掐自己的触感——潮湿的,温热的,像掐住一个活物。

“你刚才在掐自己。”温若说,“不是梦游。是你的身体在执行一个指令。”

“什么指令?”

“杀人。”温若走到她床边,低头看着她,“你体内的杀人记忆在反噬。它们不只是记忆了——它们变成了本能。你的手知道怎么杀人,你的手指知道掐多紧、掐多久、掐哪个位置可以让气管闭合。你的身体比你更擅长这件事。”

“你闭嘴。”姜灼的声音发抖。

“你感觉到了兴奋。”温若继续说,“在你掐住自己喉咙的瞬间,你的心跳加快了,瞳孔放大了,肾上腺素飙升了。你不是在恐惧——你是在兴奋。你的身体在享受这个过程。就像你每次收到新的杀人记忆时一样。”

姜灼猛地抬手,想扇温若一巴掌。

但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不是她停的——是手自己停的。手指在半空中颤抖,像一只被线牵着的木偶,线突然断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掌纹清晰,虎口的食人花纹身在月光下像一张嘴。

她打不下去。

不是因为不想打,是因为手不听她的了。

“你看。”温若说,“它已经开始独立了。你的手不再是你的手。它是杀人的工具,只是暂时寄生在你的身上。”

凌晨四点,沈渡被一阵尖叫声惊醒。

她从床上弹起来,右手已经从枕头下摸出了折叠刀——这是她的本能,任何时候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武器在哪里。病房里的灯突然亮了,刺眼的白光让她眯起眼睛。

姜灼站在病房中央,双手捂着耳朵,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灯光,像两颗着火的星星。她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不是不想喊,是喉咙肿了,声带充血,只能发出气声。

“她怎么了?”林深从床上坐起来,三个婚戒来不及戴,光秃秃的手指像五根苍白的树枝。

“反噬。”沈渡走过去,伸手按住姜灼的肩膀。姜灼的身体在发抖,但不是冷的那种抖——是痉挛,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像有电流在皮下穿行。

“姜灼,看着我。”沈渡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手术台前对助手说话,“你体内的记忆在攻击你,但不是你控制不住它们——是你不敢控制。你在害怕。你怕你一旦控制了它们,你就会承认它们是你的。”

姜灼的眼睛看向她,嘴唇张了张,终于发出了声音:“它们是我的。”

声音很小,像玻璃碎裂。

“那些杀人记忆——不是买的,不是植入的,是我自己的。我杀过人。在织网公司实习的时候,我亲手杀了一个人。然后我把那段记忆卖给了疤哥,又买了回来,反复交易,反复覆盖,反复遗忘。我以为只要我把记忆变成商品,它就不是我的了。但它一直是。我杀的那个人,她叫——”

她的声音断了。

不是停下来——是断了,像绳子被剪断。姜灼的表情突然变了,从恐惧变成空白,从空白变成——

微笑。

不是她自己的微笑。她的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对,太用力,像在模仿什么。她的眼睛眯起来,瞳孔里的红光扩散开来,像墨水滴进水里。

“她叫张薇。”姜灼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的、恐惧的、人类的声音——是一种光滑的、冰冷的、像机器合成的声音,“我的经纪人。我在地下三层杀的她。不是用刀,是用毛巾。湿毛巾。就像你在地下三层杀死那个轮椅上的女人一样,沈渡。”

沈渡的左手无名指猛地一疼。

“你不是姜灼。”沈渡说,“你是第六人。”

“我是第六人。”姜灼笑了,“我也是姜灼。我也是沈渡。我也是林深。我也是时弈。我也是温若。我是你们所有人。现在,我是唯一醒着的那个人。你们——还在做梦。”

林深冲上来,想抓住姜灼的手腕。但姜灼的动作比他快——她一把抓住林深的手,反关节一拧,骨头发出一声脆响。林深惨叫一声,跪在地上,左手以不自然的角度弯着。

时弈从床上跳下来,手指在空中快速移动——她在下棋,但不是进攻,是防御。她在计算姜灼下一步会攻击谁。

温若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沈渡没有动。她看着“姜灼”,看着那双不属于姜灼的眼睛,看着那个不属于姜灼的微笑。

“你出不来。”沈渡说,“你只能附身在姜灼身上,因为你最了解她的记忆。她的记忆全是漏洞,全是裂缝,你从裂缝里钻进来。但你钻不进来。你只能在她失控的时候暂时控制她的身体。一旦她清醒了,你就会被她挤出去。”

“那她就不会清醒。”第六人说,“我把她所有的记忆——真实的、购买的、植入的——全部搅碎了。她现在脑子里只有碎片,没有完整的‘自己’。她拼不回来了。就像你永远拼不回沈念。”

沈渡的手指握紧了折叠刀。

“你说得对。”第六人继续说,“你永远拼不回沈念。不是因为技术不够,是因为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沈念是你在车祸后创造出来的人格。她是你用来替代自己的工具。你杀了自己,然后造了一个妹妹来替自己死。你才是真正的凶手,沈渡。”

沈渡的刀刺出去了。

不是刺向第六人——是刺向自己的左手。

刀尖扎进无名指的指根,刺穿了皮肤,刺穿了肌肉,刺到了骨头。血喷出来,溅在白色的床单上,溅在姜灼的脸上,溅在天花板上。

疼痛像闪电一样劈开她的意识。

但在疼痛的裂缝里,她看到了真相。

不是第六人说的真相——是她自己的真相。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没有印记,没有妹妹的意识。只有疼痛。纯粹的、真实的、属于她自己的疼痛。

她从裂缝里掉出去了。

掉出了第六人的幻觉,掉出了自己的记忆,掉出了所有的碎片。

她落在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只有她自己。

沈渡。

不是法医,不是姐姐,不是缝合怪。

只是沈渡。

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传来的。从她的心脏里,从她的血液里,从她的每一个细胞里。

“站起来。”

是沈念的声音。但不是幻觉里的沈念——是真正的沈念,那个在六年前的车祸里伸出手想抓住她的沈念。那个在最后一秒还在喊“姐姐”的沈念。

沈渡站起来。

黑暗裂开了一条缝。

光从裂缝里涌进来。

她睁开眼睛。

病房里一片狼藉。林深抱着左手蹲在墙角,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时弈挡在他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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