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阮星澈和沐泽并未离开，两人仍然蹲在院子角落的树丛之中。
他们商量过后，决定一人守前半夜，一人守后半夜。
前半夜是沐泽。他靠着墙，佩刀立在一旁，他的眼睛盯着院门，耳朵听着院内的动静。
院子里没有点灯，没有人声，只有偶尔一两声犬吠从墙缝里钻出来。
后半夜换阮星澈。她抱着膝盖坐在墙根。
看着脚边撒下的月光，她忽然想起了纪沉涟叫的那声“星星”，嘴角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温柔。
院子始终安静，整夜都没有人来。
天亮之后，院门被人打开了。
一个穿深蓝锦袍的男人被众人迎了进来，他的腰间挂着玉佩，目光扫了一圈院子，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人站在院子中央，朝屋子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守院的人立刻抬出了几只上了锁的木箱。
他身后的护卫将木箱搬上停在门外的一辆木板车，用麻绳将其牢牢捆住。
之后，一个人满脸堆笑，走到了他面前，“爷，您要的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您看......”
他眉头紧锁，用镶着金边的扇子捂住鼻子，扔下一袋钱便离开了。
直到院门被关上，阮星澈才注意到身旁的沐泽，他死死握住刀柄，眼中闪过了凶光。
她轻轻拍了下沐泽的肩膀，“沐泽，你怎么了？”
“娘子，那个人我认识。”
“他是谁？”
“赵长明。赵贵妃的弟弟。我以前在宫里的宴席上见过他，他就坐在景王身边。我虽不曾跟他说过话，但我记得很清楚。”沐泽说，“他怎么会在这儿？”
阮星澈点了点头，“看来，他是赵贵妃派人看着军营的。咱们跟着他，定能找到军营在哪儿。”
说罢，她便翻出了院墙，沐泽紧随其后。
为了不被赵长明和他身边的护卫发现，阮星澈和沐泽只是远远跟着。
赵长明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他还借着整理衣带的时机，余光扫过身后。
他一直在看有没有人跟着。
他并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在离城门不远的一间茶摊里坐了一会儿，要了一壶茶，慢慢喝完，放下茶钱，才起身往城门走去。
守门的护卫看见他，微微低下了头，赵长明没有回应，径直出了城。
沐泽挠挠头，“娘子，咱们该怎么出城跟踪他？”
阮星澈低头思忖片刻，“我想起来了，那个狗洞，咱们就从那个狗洞出城。”
两人快步走到狗洞前，洞口被杂草挡着，跟之前离开的时候一样，没有人动过。
阮星澈先钻了过去，沐泽跟在后面，拨开杂草，压低身形钻了出去。
两人沿着城外的路走了许久，才终于再次看到了赵长明的身影。
他们跟了整整大半日。
午后，路两边的景致逐渐变了，树木多起来，路却越来越窄。
前方是两座山之间的豁口，像是被什么劈开的一道缝。
空气里有尘土的气味，还有别的东西——一种沉闷的声响，从山谷深处隐隐传来。
阮星澈停下脚步。
沐泽跟着停了，“怎么了？”
“你听，山谷里似乎有声音。”
沐泽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很闷，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地面。
他的右拳砸在左手掌心，“我在军营常常听到这样的声音，是士兵的脚步声！”
“看来，景王的私兵就在这山谷之中。”
两人跟着赵长明下了谷底，而后他走进了营帐区，被一队人接了进去。
看到他的背影消失，阮星澈和沐泽藏在暗处，用目光探索着这整座军营。
这里的军帐排列整齐，数十顶，每一顶都足够容纳十几个人。
沐泽凑到阮星澈耳边，低声说：“娘子，据我推测这里至少有五千人。”
阮星澈冷哼一声，“景王的野心果然不小。”
“阮娘子，咱们要不要溜进去看看？”
“这军营恐怕没那么容易进去，此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沐泽拍了下胸脯，“害，这有何难，我去打晕了一个士兵，然后穿上他的衣服就能混进去了。”
阮星澈摇摇头，“这个办法风险实在太大，一个不慎你就出不来了。”
“阮娘子，你放心，我有分寸，我只在外围看看。”
看到她紧缩的眉头，沐泽开口道：“娘子，咱们好不容易到了这儿，若是拿不到关键证据，证明景王豢养私兵，咱们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两人在原地僵持了许久，最终阮星澈还是点了头。
几个药包被塞入沐泽手中。
“这是昏迷药粉，可以帮你逃出来。对了，你打晕那个士兵后，把他拖到我这儿来。”
沐泽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我想，此人或许能成为景王豢养私兵的人证。”
“原来如此，娘子还是你思虑更周全。”
很快，一个昏迷的人出现在了阮星澈身边。
“沐泽，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阮娘子。”
沐泽离开后，阮星澈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双手紧攥成拳，沉默地看着他远去。
沐泽溜入军营以后，便直奔兵器架而去。
军营的兵器架沿营帐外侧排开，长枪、刀盾、弓弩挂得满满当当。
当他的手即将碰到架上的刀时，身后传来了说话声。
“喂，你干嘛呢！”
沐泽急忙转身，“我对这些兵器有些兴趣，所以才想过来看看。”
“你不在训练场里训练，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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