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杜辛夷从地底上再度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整座撷芳城正在缓缓醒来。
几队府兵从不远处的城主府出发,沿着主街排成整齐的队列站定,似乎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瑶华会做准备。
另有一队人马等在城主府门口,直到从城主府中走出一个似乎是城主的化神后期修士,那修士一身青衫,衣着简朴,身形清瘦,面容瞧着不像城主,倒更像是个颇有书卷气的穷苦清俊书生。
只是那件青衫虽然简朴,却是用极为垂顺的、绣着暗纹的好布料制成的,杜辛夷站在茶花树上远远地打量片刻,那人却像是若有所感一般回头往杜辛夷这边瞧,杜辛夷动作微微一顿,心下泛起一阵异样。
片刻后,那城主转身回头,带着一队人马往撷芳楼去。
杜辛夷暗暗松下一口气,轻点脚尖跟在后面几步跳上了撷芳楼顶楼,从此前没关严实的房间窗户翻了进去,拍了拍身上的风尘。
杜辛夷神识微微散开,探到隔壁房门口早已经守着四个金丹期修为的修士,下一瞬,楼下传来掌柜和小二谄媚的声音。
杜辛夷迅速收回神识,听着楼梯上逐步逼近的脚步声,打量了房间内此前裴行之摆好的各类陈设,一挥手将它们都收回了储物戒中。
看着此前师弟在房间布下的各类阵法,她掐诀抹掉,只留下聚灵阵,靠在与隔壁那间魔气颇重的房间的墙边,压下呼吸频率,聚气凝神等待城主一行人上楼。
脚步声在门外微顿,一道温润的声音缓缓在门外响起:
“这间房,不是划给你住的吗?”
“这……实在是今年的瑶华会比往年都火爆一点,来了对难缠的修士,一定要两间上房,但是当时没房了,在下只得将城主大人您好心拨给我的房让给他们了……”掌柜的声音颤颤巍巍,十分谄媚。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那道声音不急不缓,叹了口气又接着道:“罢了,你们都退下吧。”
门外众人纷纷应是,下楼的脚步声响起好一阵,顶楼的整个空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那道影子迟迟没有动作,下一瞬,杜辛夷的房间的房门砰地一声被踢开,那人站在门口声音缓缓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里面。”
杜辛夷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掐诀隐身,靠在墙边,手已经摸上了插在发间的剑簪。那人在门口站定片刻后踏入房间,皱着眉在房中走了两步,目光在杜辛夷所在之处停了一下又离开,像是发现了没人一般轻笑出声:“果然没人吗?难道都去了地底?”
杜辛夷瞳孔微缩,心下一惊,他果然已经知道了。
那人刚跨过门槛又立刻回身,朝着杜辛夷之前所在的位置掐诀送出一道攻击,砰的一声打穿了墙壁,墙体碎片冲向隔壁那间魔气四溢的房间,被房中的防御阵法挡下,坠落在地面上。
“还真是没人啊……”那人语调悠悠,毫不在意撷芳楼下的慌乱喊叫之声,抬脚走到隔壁打开了门。
杜辛夷闪身躲到刚刚被打穿的墙壁旁边,心中松了半口气。
还好刚刚她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杜辛夷此前在树下就似有所感,此人修为虽然比起她化神大圆满的修为稍弱,但是果然能暗暗察觉到她的气息。
于是在他跨出门槛的间隙,杜辛夷便听从直觉,火速换了个方位,又将灵气注入焕颜玉,赌了一把。
就看这枚焕颜玉是否能将她变得和墙壁一般,化为无生命的死物。
好在这天阶焕颜玉竟真将她伪装成了死物。
杜辛夷贴着刚才被打出来的洞口往里看,见到那城主走到床边,围着床边仔细检查了一圈阵法和房间内的陈设,掀开床帏抱起床上的女子。
那女子面色惨白,唇无血色,却不是杜辛夷意料之中的少女的脸庞,反倒是一张颇有故事和阅历的脸。
“菱歌,五十年了,我终于可以再见到活着的你了。”那城主将那女子搂在怀中,从额角亲吻到嘴唇,浑身带着兴奋的颤栗。
“你和那人的儿女我这五十年都视若己出,本想着引他们入道,好等你回来还能见到他们。”他语气温柔,故作惋惜,拿起一把梳子替那女子梳着头发,“只可惜他们跟你那可恨的前夫倒是如出一辙的不知死活,怎么都不肯入道。”
城主说到这里,放下梳子替女子挽了个发髻,从袖中拿出一支凤尾金钗插入她的发间,又替她理了理发尾,将她身子摆出倚靠在床边的姿势。
“菱歌,你这样坐着就像你往常坐在床边等我一起入眠一般,真美。”他声音带着几分迷醉,拿着梳子的手背蹭了蹭她的脸,“等你复活,我们就再成一次亲吧。”
“当然,我们成亲的时候你的一双儿女自然也不能缺席,只要等你回来,我就能陪你一起复活他们。”那城主忽地声音冷沉,手中的木梳也顷刻被他攥紧化作了飞灰,“即使他们这么多年来都不孝顺我这个对他们视若己出的父亲。”
他忽又坐下将女子搂入怀中亲了亲她的头发,话锋一转道:“但是谁叫他们是菱歌你除我以外最珍视的两个人呢,我愿意为了你陪着他们再活一世。”
“你瞧,我是不是比起从前称职多了?”那城主轻声呢喃,又亲了亲女子的面颊。
杜辛夷耳中听着这一句又一句的疯子一般的话语,不自觉地攥紧手中剑簪,几乎要忍不住显出身形提剑直接砍过去,却在想到楼上的四名金丹期以及城主带来的不知境界的几人时压制住了这番冲动。
那城主一时间没再说话,替那女子又理了理她的衣襟,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亲昵:“我先去收拾几只小老鼠,等今天的事情结束再来见你。”
他说着将女子放回床上,坐在床边颇有些恋恋不舍地摩挲着她的手,抬起她的手亲了一口才放下起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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