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宿在萧琰房中,沈惟顿顿都没亏着自己和小王爷。一日三餐,绝少不了荤腥。

厨房日日丢菜,闹得人心惶惶,派人彻夜盯着也照丢不误。

连原本要送往孙嬷嬷那儿的几样精致菜式,也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

厨房来不及重做,孙嬷嬷只得被迫吃了几顿下人粗食。

好在那婆子心神恍惚,接连两日拜佛的烛火和线香都无端熄灭。她整日惴惴,哪还有心思追究饭菜。

自打沈惟去外庄前那夜,萧琰将他带来的点心吃得干干净净,沈惟这两日便换着花样给他捎各式糕点甜食。

只是萧琰有点烦恼。

短短两日,他便觉得自己似乎正逐渐圆润。

沈惟在桌前显出身形,手中的油纸包里果然又是红豆糕——

各式新奇点心都试过一轮后,沈惟发觉唯有红豆糕萧琰用得最勤。于是其他那些便只让他尝个新鲜,最常带来的,还是这红豆糕。

来时见萧琰正在看书,沈惟在王爷身旁坐下时,忽又想起一事:

“说起来,被王德海关着的那个尹文柏,也是整日读书……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萧琰拈起一块红豆糕,应道:“不急,需徐徐图之。”

沈惟思维总是跳脱,转而问道:“府中似乎没给你请个正经西席?”

萧琰满不在乎:“西席倒是有,只是学问虚浮,本王懒得见他。就藩前在皇子所,跟着皇兄们日日去御前学堂,倒也学了些东西……若要去听王德海找来的那等庸才讲学,还不如本王自己钻研。”

沈惟摇头:“这终非长久之计。待此事了结,该为你寻一位真正博学的先生……”他顿了顿,“尹文柏曾提过,他父亲文采卓然,也不知是真是假。到时不妨也一并寻来看看。”

心中却暗暗思量:若为日后大业考量,帝王之师必不可少,日后还得广纳贤才、招集幕僚……

萧琰听他接连提及尹文柏,隐隐有些不悦:“知道你惦记他。待时机合适,自会救他出来。”

沈惟讪讪笑起来:“我惦记他作甚?我又不是王德海那阉狗。”

这小王爷却莫名来了兴趣,抬眼问:“听你说,那尹文柏确实容貌出众、风姿脱俗?来日本王倒要见见,究竟是何等仙姿。”

沈惟满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口道:“能教王德海如此痴迷,自然是个美人。”

萧琰看着手中的红豆糕,神情若有所思。

沈惟忽然冲他眨眨眼,脸上漾开笑意:“不过你看他做什么。他风姿远不及你十分之一。”

萧琰冷不防听了这话,一下愣住,耳尖瞬时隐隐发烫。

少有人这般直白夸他样貌,萧琰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如何才不至于露羞。

半晌才低声道:“可你如今日日给本王吃这许多……近日来,已圆润不少了。”

沈惟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哎?殿下从前太过清瘦,瞧着气血不足。如今被我养得气色渐润,这才叫颜色初露、姿容渐长呢。”

这下,萧琰连脸颊也红了,他轻咳一声,偏过头去,岔开话题道:“孙嬷嬷那边如何了?”

沈惟回答:“照你说的办了。不过一日便能唬住她,为何偏要让我慢慢来?”

萧琰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说道:“且等王德海那头的动静。最好教他们龙虎相斗,我们坐收渔利。”

沈惟拿起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口,又放下,还是说道:“我左思右想,还是得再去一趟外庄,尹文柏手中的把柄,我还没弄清楚。那两份带回来的书信中,王德海在谋划何事也还没有头绪,若……”

萧琰打断他:“若王德海发现密信失窃,外庄必定加强守卫,严防死守,何必要以身涉险。”

沈惟劝道:“殿下,我们不应止步于坐山观虎斗,是时候该掌握主动权了,如今大事已有眉目……”

“大事?我们之间有什么大事?”话音再次打断,萧琰手里的红豆糕摔回到食盒里,声音突然拔高:“你我之间,相识至今,你对本王之事,上至王府,下至衣食,无所不知。而本王除了你的名讳,来自何处,所求为何,全然不晓。”

屋内的空气凝固了。

明明几句话之前,二人吃着点心,气氛和谐融洽。

沈惟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时兴起的质问,这些话在他心里大概已经压了很久。

“……殿下,”沈惟斟酌着开口,“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过往之事,说来话长,也……”

“也什么?”萧琰转过头来:“也不能告诉本王?”

“自然不是!”沈惟连忙道。

“那你告诉我。”萧琰盯着他:“沈惟,你告诉本王,你到底想要什么?”

“求名?本王一个不受待见的亲王,给不了你名动天下的前程。求利?本王自己吃穿用度皆简素,连府中下人的月例都比本王手头宽裕。你既非科举出身,也无门荫可依,更不曾在本王面前提过半个‘赏’字。”

沈惟张了张嘴,无法回答。

萧琰等了几息,没有等到答案,便自己又接着说:“你我生死与共许多次,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杀掉本王,但你却一次次救本王于生死关头。所以你不愿说,本王便不问。”

“但你要去外庄,去查什么书信,什么把柄,你有没有想过,若你失手被擒,被王德海的人扣住,本王该怎么办?”

“我不会失手。”沈惟说。

萧琰语气冷下去:“王德海在王府苦心经营,眼线遍布,你一个生面孔,去外庄查他的底,怎可能会万无一失?”

“……我自有分寸。”

“分寸?”萧琰忽然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挪,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胸口起伏着:“你连自己的来历都不肯告诉本王,本王怎么相信你的分寸?万一你出了事,连去哪里捞你都不知道!”

沈惟沉默下来。

萧琰继续说道:“沈惟,你可知本王活到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不争、不显,不让人把本王当成威胁。本王没有兵权,没有朝中根基,连府里的下人都是别人安排的眼线……你说大事,本王除了艰难求生,还有什么大事?”

萧琰的怒火和质问似乎来得突然。但沈惟明白,他长期处于情感孤立中,好不容易建立起亲密关系,却始终在“唯一”与“未知”之间煎熬。

触发情绪转换的按钮,是沈惟提出离开。

萧琰生气不是因为被蒙在鼓里的屈辱,而是因为萧琰承受不起失去他的风险。

“殿下,”沈惟放缓语气,“我们先在府内布置,孙嬷嬷的事,也按你说的,慢慢来,我不冒进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