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艳尸
花音事务所里，这一周都充满着快乐的空气，没有任何怪事发生，没有特殊发现，以及依旧没有发现社长野村。
南云与市把公司当成度假村，每天都过得挺开心。
他现在几乎是四楼楼梯间的常客了，越观察越觉得，这个野村社长虽然心思缜密，但行为上还是有很多疑点。
例如他把那些接杀联任务赚到的钱都花哪儿了，显然事务所并没有得到投资，又例如就算他一直要保持神秘不现身，但为什么连他是否有助理、传话人都没听说过？这样的话，作为一名社长，他到底是怎么经营这个事务所的？
他总觉得，野村背后，不止有他一个人在操作。
虽然毫无证据。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决定之后弄出点什么乱子，等到野村不得不出面来解决后再趁乱混进四楼。
他有预感，四楼的秘密被揭开面纱的那天，就是任务完成的时候。
如果那个时候一切平安，他就……向相原坦白自己的身份，无论会不会被讨厌。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还是不要讨厌自己为好。
说起相原友幸，她最近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因为前段时间获得了不错的成果，对谁的脸色都很不错。
但是不知为何唯独次次都拒绝他的晚餐邀请，好像有什么难处一样，问了她也只是神秘地笑着摇摇头。
也不像是生气了的样子，更不像对他有意见。
约不到就一直约吧，说不定哪天就不小心答应他了。
杀联那边的联络员一周催他两次，其实杀联对这件事也根本不急，既没重大危害，也不浪费人力资源，毕竟他充其量是个来暑期实践的学生。
见面的时候，联络员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说话有气无力：“还是没进展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南云与市：“但是你点的咖啡还没好。”
联络员又沮丧地重重坐下。
南云三言两语就装成好热心肠好学生，打听到了他到底在忧愁什么。
“现在的东京可不太平，也不知道那帮警察干什么吃的，解决不了的案件又全部推到我们头上……我们是杀联又不是侦探啊。”
“什么案件？似乎电视上没听说过。”
“小案子可多着呢，有个什么连环街头艳尸案……真是的，有给尸体打扮、放点花花草草的那个功夫怎么不干脆留个名字得了！”
听说受害者都被抛尸在东京郊外，警方移交案件的时候似乎没能找出什么有意义的共同特征，南云与市不由得担心起同样是住在郊区的搭档。
“死掉的都是年轻男性，三个全高高瘦瘦的，还挺可惜哦。”
听到这里，南云才松了口气。
联络员却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我觉得你也很符合被杀的特征，南云君，要是你有幸被选作目标，就麻烦你把凶手抓来了！”
“呜哇~联络员先生这是在诅咒我吗？”
“不不不哪有，那种爱好虐杀的三脚猫业余人士怎么可能是我们专业杀手的对手！”
联络员拿了咖啡，退后鞠完躬就隐没在人潮中。
南云点的是一杯奶咖还有一片青柠奶酪慕斯蛋糕，本来他不怎么爱喝咖啡，相较而言他还是更愿意点气泡水或者牛乳，但昨天看见相原友幸带了一瓶罐装咖啡在工位上喝，所以突然想尝尝。
咖啡的香气是很独特的，在露天的街道边，简直霸道地钻进人的鼻腔，可是，就气味而言反倒很温和、甜蜜。
他猜想着入口会是什么味道，喝到嘴里发现还是比意料的苦一些，但还好在能接受范围内。他咂了咂嘴，舔掉唇边泡沫，看着慢慢露出来的咖啡液体，觉得颜色很像相原友幸头发发黄的那一部分。
她的发色，应该更像咖啡豆一点，或者说是牛奶巧克力，他喜欢巧克力。
那这么说她的发梢颜色，就是里面藏着的榛子碎了？
南云与市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嘴角挂着多么荡漾的笑容，肩膀微不可见地抖动两下，眼前仿佛出现了友幸嘴里叼着一根他最喜欢的巧克力pocky的模样。咖啡味似乎都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想象中混合着巧克力和相原友幸的甜香气息。
上次偶然的那个拥抱，他几乎要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鼻腔、大脑、他的发丝，全部染上她的气息，只要闭上眼睛他就能依靠回忆短暂地回到那一天那个位置那片去除了其他所有人的空间。
是一种说不上来、但就是很喜欢的、香香的味道。
察觉到周围人稍显异样的视线，南云与市立刻掩去神色，低下头喝了口咖啡，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他可不是故意去嗅或者别的什么的，实在是不由自主地就全部记下来了，不止是气味还有手掌能够测量出的……没有！
他很久没这么局促了，尤其这还只是因为自己想事情所导致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拿起银色小叉匆匆挖了慕斯蛋糕的一角，冰凉酸甜的口感暂时让他恢复镇定。
青柠奶酪慕斯，配料有牛奶、奶酪、淡奶油、柠檬汁。纸质菜单上是这么写的。
他心不在焉地咀嚼着。很甜，应该是淡奶油的功劳，他听说过一个说法，为什么往任何菜品里加奶油都会变得超级美味？那当然了，这就是高热量的力量！
“高热量”。
吃到一半他突然卡壳。
换作平时他根本不会在意的，这点热量，回学校甚至不需要一天的训练就能消耗干净。
但是前两天相原友幸随口说了句，希望他的腰再细些才好看，还有锁骨可以明显些什么的，吃一块蛋糕会有影响吗？他面色严肃地放下了叉子。
旁边一桌的女孩聊天：
“还是算了吧，我不点奶茶了，或者点少糖？摄入糖分太多会变丑的。”
“诶？还会对脸有影响吗？我还以为最多身材走形一点……”
“是真的！虽然我搞不清原因但是有科学研究证明的！”
相原她，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脸了吧。
他，可不能变丑啊！
虽然蛋糕很好吃，但他还是没继续吃下去。
他打开手机，神游着随便发了条消息。
【南云】：怎样才能让腰练得再细一点呢。
【坂本】：为什么？是佐藤田老师教你的近战新理论吗？
【赤尾】：哈？这话听得有点恶心
【南云】：^_^
【南云】：你们不懂。
他不小心问错人了，就算是去问google也不该问这两个家伙的。
顺手翻看着联系人页，他手机里的人挺多，但相原友幸的名字是ai开头，是比ak开头的赤尾还要前的第一个位置。*
但是拿到好友位后，他从来没和她说过工作以外的话题，光是思考可以在线上不突兀地聊起的话题，他就拖到了每天不再适合聊天的时间。
这样畏手畏脚的并不像他。
南云与市知道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因为他们还不够了解不够熟悉，他需要一个契机打破这份距离感。
不然就只好像现在这样，十分问心有愧地摸去她的ig账号，像个变态一样一条条点开查看，想象她是什么样的心情，和谁做了什么开心的事，等等……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
不可以因为ig没有图片保存提示就把私密相册存满她的照片。
不可以。
他若无其事地结束午休回到公司，趁所有人都在岗位上的时候又去四楼、以及各个隐秘的角落、可能可以偷听到什么消息的厕所间转了一圈。
最后他插着兜去仓库里拿了一卷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牛皮纸，抱在怀里，面色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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