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畅想一番,有些遗憾道:“两箱金子,算起来,也就只够我快活一阵子。”

楚悦哭笑不得:“那若是四箱呢?可够?”

白芷得意地摇头:“我好歹是这流云榭的招牌,怎么也得十里红妆……这人也忒低看我了……”

十里红妆,这样的聘礼,伯爵府倒是给的起。

楚悦心里顿时没了底:“可是那小伯爷养了一院子的姑娘,外头还不知道多少女人……”

看到姐妹如此紧张,满心满眼俱是关切,白芷再也忍不住继续逗弄下去。

轻轻捏了楚悦的手,笑道:“傻呀你!我再怎么贪财,也不可能委身给那样一个,只会靠爹靠娘的脓包!”

楚悦反应过来白芷在逗她,捂着胸口,松一口气,端起姜汤,给她递到手里。

“快喝吧,都放凉了。”

一旁两个婢女捂嘴偷笑,如今悦儿姐姐真是越发单纯越发好骗了。

楚悦知道她们在笑自己,明明恼人,脸蛋却微微红了。

“你们一个个,成日里就知道来欺负我……”

白芷放下碗,往楚悦身上打量一圈,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她胸脯上。

“昨日没来得及留意,今儿才发觉,你确实瞧着比之前更好‘欺负’了……”

坏笑着,一双手挠上了楚悦身子。

楚悦躲闪不及,被她挠得时而娇笑,时而尖叫,每每想还手,却总是被她占了上风。

屋里一时欢声笑语。

姐妹俩正嬉闹不止,宋姨身边的嬷嬷过来了,站在门口,神情不似往日那般和蔼。

“姑娘们,停一停吧。”

俩人这才停下,听嬷嬷说话。

“那小伯爷又来了,无论如何都要见白芷姑娘一面。”

一听这话,白芷的脸顿时凌厉起来:“他又想来为难宋姨?”

嬷嬷脸色略有和缓,摇头道:“这回他态度倒是恭敬。所以宋姨让老身来问姑娘一声,可愿意让他看你?”

飞雪舞问世那日,宋姨便定下规矩,飞雪舞女只献舞,谢绝见客。

这条规矩,从定下那日,从未因任何一人打破。

正是因为这份神秘,才得以让飞雪舞在定州流传多年,还能长盛不衰,源源不断吸引着客源。

若飞雪舞女的容颜不再是秘密,那么这支舞只怕也不再是江湖中的传奇。

“想见我可以。只不过,我有个条件。”

白芷一本正经地道,“你去告诉他,宋姨养我一场,便如同我的母亲,我不能不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就直接跟了他。”

“若半年之后,他对我的心意还未改变,我便答应见他。”

“但是在这之前,我只能满足宋姨答应他的条件,只要他想看,我便随时给他舞,仅此而已。”

嬷嬷望着白芷,目光流露一丝欣慰,笑着离去。

楚悦顿时又紧张起来:“你方才不是瞧不上他的么?为何如此轻易便答应了?你走了,宋姨怎么办?流云榭怎么办……”

白芷爱怜地轻拍楚悦的脸蛋:“说你傻,你还真是傻。”

“你觉得,那个脓包,他能把心思一直放在我身上,长达半年之久么?”

楚悦眨着眼睛,似懂非懂,又听她漫不经心地哼了声。

“只怕不出一月,便迷上了别人……”

尽管白芷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楚悦还是忍不住担心。人是会变的。从前她进宫之前,玄帝从未专宠任何妃嫔。她进宫后,他便再也不去别人宫中了……

这时,嬷嬷又来了。

“小伯爷说,他最多可以忍耐三个月。否则便……强娶了姑娘。”

白芷冷冷一笑。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说强娶就强娶。

不过她还是对嬷嬷道:“去告诉他,我同意。”

小伯爷当即提出要看跳舞,白芷身子尚未痊愈,就穿上舞裙,为他舞了一曲,而他从头至尾也老老实实地坐在台下观看,没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于是这场风波暂时就这么平息下来。

但楚悦的心里,还横着一件事。

晌午,她去了宋姨房里。麻烦解决,宋姨又恢复了从前喜眉笑脸的样子,语调都情不自禁上扬。

“好啦,这下算是彻底没事儿啦。别再愁眉苦脸啦。”

楚悦忙解释:“我不是为了小伯爷的事情发愁……”

宋姨见她吞吞吐吐,便让嬷嬷回避,拉着她在床上坐下。

“那是怎么啦?”

楚悦还没说,脸已经烫了。可这事若不问清楚,终究是个隐患。

“我献舞那日,除了知府大人和小伯爷,是否还来了别的客人?”

“是多来了一个,”宋姨望着她道,“柳大人带来的。”

楚悦心跳骤急,忙问:“是个怎样的人?”

宋姨一番回想,道:“文绉绉,冷冰冰的,比柳大人年轻些,气度不俗,应当是个外乡人。”

“外乡人?”楚悦瞳孔骤然放大。

眼前蓦地闪过一道英伟的轮廓,那日跃马扬鞭从自己头上一跃而过,救她于危难的公子,是他吗?

可那样守礼自持的一个人,她稍稍碰一下,他便沉着脸,那般不悦。又怎会来流云榭这种地方?

那时她的面纱掉进他手里,他甚至还把手一扬,不肯归还。

如此轻浮,怎会是那样一个凛如霜雪的人,能够做出的举止?

“发生了何事,你这般紧张?”宋姨见她陷入怔忡,问她话她也好似听不见一样,眉头也跟着一紧。

楚悦回过神,将纷乱心绪按下,轻声道:“没什么要紧的事。”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楚悦又是一阵脸热,忙摆手:“没……”

宋姨见她不肯说,也没再深问。只提醒她下山不易,别忘了忙自己的正事,慈安寺的智泓法师时常会出门宣讲佛法,只怕并非一趟便会有缘得见。

“我知道了。”

夜里,躺在床上,楚悦又开始回想。

那日舞台后的人,究竟是不是救她的那位公子?

他窥探流云榭的秘密,有何目的?

一筹莫展之时,耳边想起玄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你在想那个男人?”

楚悦大惊,下意识拢紧胸口,屏住气息,连“没有”都不敢说一句。

她不敢跟他说谎,可又怕一张嘴,就暴露了自己。

可玄帝那双锐利的眼,仿佛总能看进她的心底。

恍惚间,耳边落下他粗重到近乎狂野的喘息,她下意识紧闭双眼,并拢双腿,却还是能感觉到令人窒息的重压,难以抗拒的胁迫……

“不要……求你……”

泪如雨下,她拼命哭喊。

“娘娘,娘娘……”

白露睡梦中听见她的哭声,连忙跑过来将她摇醒。

将白露紧紧抱在怀中,楚悦犹在发抖,却小声安慰着:“别怕,我只是,又做噩梦了……”

*

那日之后,柳如是又约裴俨去流云榭,裴俨婉拒了。

白日里,他们一个忙公务,一个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地游览各处胜迹,晚上才在裴俨院中相聚。

这日清早,裴俨正要出门,晨风突然进来,愁眉苦脸跟他说:

“大人,那老妇又来了。”

话音方落,裴俨脸色一变,正要大步出门,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领着几个小厮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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