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双长腿无处安放,一条抬起搭在扶手上,另一条随意地垂在地板上。脑袋枕在另一侧的沙发扶手,冲着玄关这边,眼睛轻轻合着。
七年下来,李嘉兰早已习惯将动作放得极轻极轻。
但天生“感官超载”的毛病,不仅让他在卫生上要求苛刻,五感更是敏锐到了极致。这赋予他在艺术上得天独厚的洞察力,却也让他的耐受阈值远低于常人。
一缕不悦的气味、一点喧嚣杂音,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都能叫他眉头紧锁。
他都没睁眼,就从喉咙里滚出来一声:“回来了?”
“嗯……”李嘉兰顿住,轻轻把包挂到架子上,“项目今天结了,同事聚餐。大家高兴,聊了很久,所以晚了点儿。”
梁席安慢吞吞掀开眼皮。
瞳色偏浅,狭长的眼尾轻轻上挑,神色慵懒散漫,目光却暗含审视,如同摄影师隔着取景框,审慎权衡眼前画面的构图。
摄影也是他的本职。
然而不同于镜头下包容的审美,面对现实生活里的人和事物,他的标准反倒严苛得多。
那目光缓缓从李嘉兰的脸挪到脖子,几缕半干的黑发松松地缠在一起,湿漉漉地贴在莹白纤细的脖颈,黑白相衬,很刺眼。
“这天气出那么多汗?”
梁席安皱起眉,起身朝她走过去两步,鼻翼翕动几下,眉宇皱得更深。
“你吃火锅了?”
李嘉兰僵在原地。
男人靠得太近,身高优势让他的影子几乎把她整个人笼住。他随手捏起她一缕发尾,低头嗅闻。
只两秒,他松开手,后退半步。
“去洗澡。”梁席安声音冷下去,“头发上还挂着火锅店的味儿,别上我的床。”
李嘉兰垂下眼:“……知道了。”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灯已经关了,走廊里昏黄的感应夜灯照亮通往卧室的路。
门没关,李嘉兰借着窗外的微光看向床上的人,眉头舒展,呼吸均匀,应该已经睡着了。
李嘉兰屏住呼吸,单薄修长的身子小心翼翼掀开被子,悄然躺到床的另一边。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又闻了自己的头发几次,确认一点味道都没有了,才安然阖眼睡下。
早晨,李嘉兰在一阵异样的感觉里醒过来。
有什么东西压着她,沉而热,带来熟悉的满胀感。而测颈湿热柔软,那触感黏着白皙的皮肤,细细地吮吸、啃咬。
一睁开眼,就对上了梁席安那张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厌的脸。
微卷的中长发有些乱,额发垂下来半遮眉眼,在这种凌乱又随意的时候,那张脸更是有一种浑然天成、惊心动魄的俊美。
胸肩肌肉在晨光里线条分明,伏着青筋,腰线薄而紧。
“……醒了?”男人声音沙哑。
女人齐腰的黑色长发全散在枕头上,墨痕般在枕头的白底晕开,微微晃荡。晨光映着她瓷白的脸颊,双颊泛着浅浅一层绯红。
“唔……”她忍不住皱起眉头,闷哼了一声。
缺乏前戏加上稍显粗暴的动作,放大了干涩带来的不适感。
但李嘉兰还是咬住下唇,生生忍住,没发出更多的声音。她伸长胳膊,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捞过来,在晃荡间眯眼看时间:7:43。
她艰难地去推梁席安的肩膀:“我今天还要去公司,八点半打卡。”
梁席安留在里面没出来,只撑起一点身子低头看她,神情不悦:“周六上什么班?”
“之前中秋的调休……”李嘉兰试图往旁边挪,却被一只手扣住腰按回来,她哼了一声,喘着气好言好语地劝说,“项目刚上线,有个复盘会,我是主要负责人,不好迟到。”
“迟到又怎么了?”
“影响不好。还扣考勤,影响年终……”
“行了。”梁席安不耐地打断,“你那一个月累死累活才几万块的工作,扣了就扣了。说白了就算辞职被开,那也没什么可惜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压下来,一米八六的个头,光是骨架的重量都不容小觑。李嘉兰深深陷进床垫,动弹不得。
男人的身体很热,结实手臂撑在她身侧,薄汗下青筋起伏,因为发力而泛着不匀称的红。
那张脸近在咫尺,眉骨的阴影让他看上去有种近乎攻击性的英俊,但唇角向下,是不高兴的弧度。
闭眼可能会被误解,惹得对方不快。李嘉兰只好偏过头,嫣红的嘴唇抿得发白,从脖子到肩膀的线条都绷着。
就像坐在工位上debug,专注、忍耐,静静等着这段枯燥又漫长的进程跑完。
梁席安一直盯着她看。
那张干净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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