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昨夜周承雪不知从哪听说她的马问题,去找张大娘要回来了,对此满鹊心里是感激的,等天亮想找他亲自道谢,可找了圈都不见人。

黑马还在,跟白日一样不知去了哪里。

现在张大娘问及丈夫,满鹊想了想只说:“有事并未同行。”

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女郎,成婚丈夫却时时不在身边,张大娘对他们感到好奇,忍不住追问许多,说到情深处,一时也东拉西扯的。

“你们成婚多久了,看起来年岁不大,应该刚新婚不久吧?

都说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你丈夫该事事紧着你才行,要换做我丈夫,新婚后常常把我独自一人丢下,我肯定不干。

你们是经营啥的,年纪不大,要我说你丈夫该努力争取考个功名才是,哪能让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跟着到处风吹日晒。

我家那个也不是读书的料,不然我也督促他让他给我争个正头娘子当当。”

张大娘子歇了歇,见她没说话,受了冷漠心中蒙生出些许不痛快,撇撇嘴开口:“筝娘子我说话你不要不爱听,大娘我是过来人,也是为你好。”

为你好。

如魔音在耳。

满鹊正色道:“张大娘子,我们已过双十,少年夫妻成婚多年并非新婚燕尔,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各自都要忙,不可能如胶似漆黏在一块,大娘你也是靠经商为生,谁不是个念书的料,像你们这个年纪正是奋斗考取功名的时候。”

她声色严厉,天色不早,若继续耽搁下去,晚间瘴气更浓,她不曝尸荒野,“你要想在这里继续久待我不奉陪了。”

满鹊骑上盖雪带着獒獒和乌兔就要往回走,张大娘此时才闭嘴拦在马身前赔礼道歉:“对不起筝娘子,是我多言了,还请勿怪,我这个人嘴上就是没个把门的,话多话多,请别介意。”

张大娘说完也不让开,招呼商队的人赶紧跟上。

昨日她丢了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本以为能捡到一匹好马,想她一人留下黑马绰绰有余,谁知半道杀出程咬金,没了马,临到早上启程商队腾了匹马给她,货物弃了小部分才腾出一匹马,损失不算大但始终心里不痛快,多多少少埋怨筝娘子夫妻俩的意思。

夫妻二人长得眉清目秀,郎才女貌,不像走南闯北的商户,更像从大齐逃出来私奔的情人,所以问得也就多了些。

看筝娘子动怒才消停,万一人家真不带他们离开怎么办。

偌大密林,瘴气弥漫,她完全不知该如何走出去。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大娘一路上也不敢再多言,默默跟着。

满鹊骑马走在前头,原先在路上留了记号,现在原路返回终于来到最开始走散的岔路口。

岔路小道很多,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走的,他们来时是从南方。

嗅了嗅,昨日下过雨,洗了其他的味道,唯独他们闯进来残留着的人气和香料味此时尚且浓厚并未被遮挡或消散,跟着气味也能找阿萨他们离开的方向。

瘴气比方才更浓了。

满鹊重新为马匹和獒獒更换了湿巾捂鼻,张大娘见状吩咐商队的人效仿换上新的湿巾捂鼻。

换好马匹和獒獒的,满鹊并未更换自己的,变成人后即便嗅觉听觉比正常人高很多,仍比不过当动物的时候,还是稍有退化,所以不换湿巾是闻到气味最清晰的做法。

路走一半,满鹊发现自己水囊里的水快不够了,不等多久,但后面的人追上来塞给她一个装满水的水囊。

满鹊拿着回头,张大娘子骑在商队领头的马上,冲她尴尬又生疏客气的笑笑。

正如商队里的人所说,张大娘性格不坏,只是她接受不了任何言语上的越界,应付不了这些,每次都像回到糟糕的过去。

走了片刻,终于追上阿萨的队伍,他们正在原地休整。

原本清点人数发现少了十几人还觉得可惜,没想到失踪的十几人又在此时追上来了,个个脸上紧绷的神色稍霁,三言两语间欢快不少。

小厮来请她去阿萨那边说话。

满鹊牵马来到阿萨的营地,冲他微微颔首行礼,阿萨指了指对面的放在石头上的小软垫示意坐下,而后同小厮说了几句。

小厮转达道:“筝娘子,阿萨说你是怎么带他们走出来的,从前迷失在珠河峡谷里的人最后都因为瘴气死了,再也没走出去过。”

满鹊不能如实说:“早上有人货物箱里的香料撒了,顺着香料和踩踏草木的痕迹一路过来的。”

阿萨听完冲她竖起大拇指,小厮复:“筝娘子,阿萨说他是白族人,不会说大齐的汉话,萍水相逢,但很高兴你活着,福生无量,希望你长命百岁。”

“谢谢,同福。”

阿萨为满鹊斟酒,酒杯里倒出些许泡酒的残渣,小厮介绍说是拐枣酒,也叫俅江枳椇。

满鹊道了句谢谢,浅尝一口银酒杯里的酒。

有股果味儿,口感绵甜,很好喝。

满鹊又端起酒杯啜了小口。

阿萨见她喜欢,又为她添了半杯,吩咐小厮拿酒葫芦打满送给她。

满鹊珍重接过阿萨递来的酒葫芦道谢,商队便准备启程了。

她环顾一圈,并未看见周承雪。

出门在外没什么谢礼,满鹊便借花献佛,将拐枣酒装到黑马的马鞍上,用细木棍烧了小半截成碳化后在手帕上道谢。

她不喜欢欠他什么,从前是,未来也是。

何况她并无未来。

后半程并无再出什么意外,顺利出了林子。

但出去后不久,不少人开始上吐下泻,恶心,头痛。

满鹊没更换湿巾,此时也免不了中招,整个人昏昏沉沉趴在马背上,任由盖雪带着她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前行的队伍停了下来。

隐约听见有人说话:“不是说队伍里有人认识走珠河峡谷的路吗,怎么带到死路来了?”

“前面就是悬崖,从这儿到对岸少说也五十米的距离,这要怎么走?”

满鹊察觉似乎有东西碰了碰她垂着的手,毛绒绒的,微微侧目,是獒獒蹲坐在地上,目光看起来有几分严肃。

她坐起来喝了点水,感觉还是不太好,胃里隐隐翻江倒海,一阵恶心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前面的路是悬在断崖之间的铁链。

前头几人围在一块商量接下来的路。

“必须要走这条路吗,不能绕道?”

阿萨身边的小厮说不行:“除了这一条只能原路返回,别的地方全都有瘴气,不能通行。”

“可牲畜骡子货物那些怎么办?”

有人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我们人可以走过去,但骡子马匹怎么办?总不能背过去吧。”

“没事,阿萨带了木板,铁链是之前铺路钉下的,会搭建木板过去。”小厮见他们几人不说话,于是开始安排后面的事,“铺设木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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