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你在护着谁啊
赵聿年坐在火堆对面，正看着他。
林凛嘴角抽搐，甚至现在就想去找雾魔决一死战。
还有完没完，她已经分辨不清楚是真的回到了现实还是陷入了第三重幻境。
她也不吱声，学着赵聿年面色冷然的模样与他大眼瞪小眼，可是一直瞪到眼酸对方也不发一语。
平日里若如此怕是早就要被冷嗤了，难道还在幻境？
林凛拨开身上的毯子，径直起身，她低头思索了会儿，少顷径直朝赵聿年踱去。
“少主？”林凛开门见山地问，“我们现下在幻境中吗？”
赵聿年还是不说话，任由她越靠越近。
看来真的在幻境里，否则不能解释赵聿年为什么完全不闪躲，就这么仍由她贴近，林凛还记得先前到山洞的时候他不是立刻甩开她，一点都不想再触碰她吗。
林凛俯下身子，近到已能看清楚赵聿年的眼睫毛，她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反应——推开她，阴阳怪气她。
可什么都没有。
赵聿年不仅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一眨不眨，火光在他脸上流连，眉眼唇鼻被渡上一层暖光，各个看起来都那么出彩，凑在一起更是俊美似谪仙。
本来故意靠近是想气一气他的，可对方的无动于衷反而把林凛架了起来，轻缓的呼吸交织一起，周遭空气瞬时像是从炼丹炉里溢出来般浓稠灼烫。
林凛眉心一跳，她实在不知如何表述——
赵聿年看过来的眼神，竟带着说不出的柔情。
这局中局、幻叠幻搞得林凛头皮发麻，心头无名火暴起。
赵聿年排斥她是她一直心知肚明的事，当年擢她当亲卫，也不过是想解决掉宋清羲安插的人手，顺便恶心这个所谓亲姨妈一回。
后来莫名的疏离让林凛清醒自己在这个爽文世界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路人甲，别以为傍上大腿就能飞黄腾达，再后来某种程度上算相依为命的无崖牢遭遇，赵聿年连累她、她守护赵聿年、赵聿年又救了她，这笔账已然算不清到底谁欠了谁。
但她确实是真心感恩赵聿年，是他把她留在了玄天宗，让她再也不用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她可以忍受赵聿年的阴晴不定，也愿意为亲卫一职拼命，可他不该、绝不该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就好像是把她当作珍宝一般的眼神。
这让她觉得怪异，甚至难以接受。
她不清楚这个幻境是以谁的意志来建的，但不管是谁，赵聿年用这个眼神看她都不合理不对劲。
林凛吸了口气，莹白的双手向前探去，狠狠掐上男人的脸颊，怒道：“该死的幻境，该死的雾魔，套娃吗？以为自己演盗梦X间？”
她掐的力度完全没客气，看着往日高高在上、冰冷淡漠的赵聿年脸都被扯变形了，林凛心情平复了不少，差点偷笑出声。
下一刻，冰凉的大手倏地覆上了她的手背，林凛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瞪大眼睛，然后眼睁睁望着赵聿年眨眼了，薄唇微动，慢条斯理地道：“出气了？”
林凛吓了一大跳，她慌极了，脸上先挤出可怜神色，快速收回手把手藏在了身后，宛若把作案工具收起来对方就无法判刑一样。
到底是真神归位还是此非幻境？
然而赵聿年白皙的脸上赫然留下红印，罪证留了下来，不管是以上哪种情况她感觉赵聿年都得弄死她。
琉璃瞳泛着一圈水光，下唇被贝齿无意识地轻咬着，因为慌张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能闻到独属于她的淡淡的香甜气。
赵聿年没出手索她命，但林凛觉得他牙关好像咬得很紧。
半晌后赵聿年长长吐了口气，声音有些低哑，道：“怕什么？刚才不是还张牙舞爪耀武扬威。”
林凛：“……”
这时候忽有一声尖锐又绵长的怪声自山洞外传来，林凛正心神绷紧间顿时惊得嗷一嗓子腿软下滑，半道上一双长臂一伸，把她拉进了坚实的怀里。
胸膛坚硬如铁，力道大得近乎霸道，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身前。
可林凛更害怕了，她哪敢危机时刻真拿赵老板当人肉垫子，扭动着想要抽出身来。
“别动。”赵聿年额角青筋直跳，嗓音压得又冷又轻，眼神锐利如刀，正紧盯着山洞入口，那里翻涌着层层黑雾。
一时之间杀机四伏，林凛不敢动了，她靠在赵聿年身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对方大概是想保护她，看来赵老板也没那么可恶，她想。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又传来阴冷的声音，字字句句像裹着毒液，让人反胃。
“我当是谁敢擅闯我的地盘，原来是你们啊，宵小鼠辈，多年未见，怎的躲到这里来了。”
这传声极其鬼祟，带着恶毒的傲慢，在山洞里反复回荡，扰得人心烦意乱。
正是神出鬼没、极善幻境的雾魔。
只听那声音继续狞笑，杀意如狂风过境：“上回让你们逃出去算你们走运，今日本尊要抽了你们的灵骨、吞了你们的金丹，让你们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洞口黑雾暴涨，邪戾威压如山倾轧，不知哪儿来的风将火堆都吹得摇摇欲灭，昏暗里，恍如有无数双眼睛已经盯上了林凛和赵聿年，伺机要取了他们的性命。
林凛刚安分了一会儿，想起两趟来迷雾之地的倒霉遭遇，心里火气又冒起来了，忍不住从赵聿年怀里探出头，甚至还模仿了赵聿年平时气人的语调：“是吗？既然雾魔大人如此厉害，怎么还不现身抓我们呢？”
“我看恐怕事实不是如此吧。”她不疾不徐道，“让我猜猜，修士的灵骨和金丹可以拿来补全魂魄折损，雾魔大人，你的魂魄受损了？”
“你——”如果雾魔此刻站在林凛和赵聿年面前，大概已经被气得倒仰。
“胡说八道。”雾魔恶狠狠地跟着又说，“等着。”
并非林凛胡说八道，原文中提过有些秘境中会有魔尊坐镇，他们与秘境共生，但随着漫长岁月流逝，若无强大外界能量补充，魔尊的魂魄便会随之衰弱，直至消亡，若干年后秘境中再重生新的魔尊。
看雾魔的反应，林凛猜对了。
林凛赶紧从赵聿年怀里挤出来：“少主，事不宜迟，我们先离开这里。”
赵聿年看着空空的怀抱，手指蜷了蜷。
林凛跑得很快，像股风，当年也是在这个地方，如此匆匆跑进他的视野里……
羸弱的少女俯身看着倒在地上的他，神情很急：“你还好嘛，我可以帮你。”
她的手很小很软，像没有骨头，拉他起来的时候很费力。
疼痛、轻视、生离死别，其实赵聿年从记事起就对这些并不陌生，甚至习以为常，他习惯了独身一人，更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可是，是她硬要闯入他的世界，是她先开说的“我可以帮你”、“我不会离开你”，那么她最好做到，否则……
“少主，快跟上。”林凛回头，冲赵聿年喊道，没时间犹豫了，赵聿年杵在原地干嘛呢。
赵聿年闭了闭眼，抬步随着林凛一起离开。
按时辰算已是白日，只是迷雾之地长年浓雾缭绕，天色还是如蒙着纱。
两人跑出山洞后决计先去当年坠湖的地方，小湖离山洞不算太远，两人一路上没碰到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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