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怎么那个位置那么疼?

像被磨破皮似的。

正在穿衣服的唐仕很不开心。

一方面昨天倒头就睡了个昏天黑地,他恼自己怎么懒成这样?时间都浪费了。一方面胸口某处还肿痛,让他很窘迫,衣服不管怎么穿,都磨得生疼。

最后套上粗呢外套,唐仕只能保持微微含胸。

心里还不断鞭挞自己。

唐仕啊唐仕,你要学习,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

今天时间还很早,直到唐仕洗漱完,转转僵疼的脖子,教堂的上钟声还没敲响。

整座公寓楼很安静,似乎只有他起床了。

手摸到兜里银币,就想起房东伊万诺夫娜太太的刻薄话,趁还有余钱,唐仕想赶紧将房租付掉。

万一被认为拖延房租赶出去,一个中国人在圣彼得堡租到公寓单间实在太难,大多数破落贵族都很歧视黄皮肤,唐仕还不想去挤十几人一间的大通铺,很危险。

老年人觉少,伊万诺夫娜太太通常夜晚四点就会准时起床,开始对镜梳妆打扮、读家庭信件。

于是揣着卢布,趁上班前,唐仕抬着盏煤油灯,爬上三楼敲响主人房门。

他习惯很好,敲门声一短两长,非常礼貌。

但屋内静悄悄,唐仕又连续敲了几次,始终得不到回应。

难道伊万诺夫娜太太没睡醒?

还是说要回老家,她昨天已经出发了?

找不到人,唐仕只能作罢,刚要下楼,就听见狭长走廊里有鞋底摩擦木地板的声音。

霎时!

他感到黑暗尽头里好像站着个人,甚至能听见清楚的喘息声。

唐仕瞬间爆起鸡皮疙瘩!

漆黑里,只能依赖手里这盏煤油灯,能见度很差,仿佛能将人吞噬进去。

唐仕恐惧极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凌晨会有个人默不作声站在那里,盯着他,还不说话。

小脸苍白,脑子还没反应,沙哑癫狂的笑就响起。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正常人类不会才发出这种声音,每笑一声,唐仕后背开始冷得打颤,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人还是鬼?

短短瞬息,嗅着木楼腐朽的味道,唐仕想起小时候在老家戏社,青面獠牙的鬼怪就是这样诡笑,戏弄惨害农民,将剥皮抽筋、细分肉骨,最后鬼会人皮套在身上,趁腐烂前,去杀害下一个人。

胡思乱想间,那脚步竟然在逐渐靠近,诡异的笑也越来越清晰。

“嘿嘿……嘿嘿嘿嘿嘿……”

唐仕脸色惨白,手抖到拿不稳煤油灯,几乎要站不住了。

情况还在变糟。毫无征兆,那人突然加快脚步,朝他急速猛冲过来!

“啊!”他尖叫闭眼。

知道应该逃跑才对,面对未知,如坠冰窟的唐仕浑身僵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心跳都骤停了,过了好几秒,没有遭遇想象中的袭击,冷汗直冒的唐仕慢慢睁开眼。

几寸之外,鼻眼歪斜的寸头男正用混浊眼珠盯着他裂嘴笑,像是好玩,僵扯的手一顿一顿,形似僵尸。他每咧开大嘴发出声音,口水就沿脏牙齿滴落,腻干在本就肮脏黄垢的衣服上。

呼出气瞬间,唐仕慌张后退好几步!

不是鬼,是伊万诺夫娜太太的弱智儿子。

平日也知道他脑筋有问题,可唐仕简直快被他此刻莫名其妙的举动吓死在楼道。

顾不上礼仪,唐仕惊魂稳定,转身就往楼下哒哒哒冲去!

只想离这怪胎远远的!

接连的巨大动静,二楼眼镜男冷脸打开门缝,只看见唐仕张惶失措的背影,再疑惑瞥了眼楼上,眼镜男烦躁地骂了句脏话,重重关上门!

……

在地下整理货物萨沙发现,唐仕脸色接近透明,拿着印章手很抖,连他走近,都能被吓得浑身一颤,像受惊过度的兔子,可怜得不行。

“你这是病还没好?怎么不多修养几天?”萨沙语气挑剔,目的又关心人。

“已经不疼了。”唐仕转转脖子,觉得浑身哪哪都不疼,“好像是没睡好,或许是我睡觉姿势不好。”

“在地板上套个麻袋我都能睡,你真够娇气的,难看!”说着,萨沙不耐烦夺走他火漆棒,“行吧,累你就坐着,反正叔叔不在,我来分装。”

脏累活儿都被萨沙抢走,唐仕两手空空站在柜台很不好意思,细语温柔道歉:“萨沙,谢谢你。”

萨沙面露不耐,耳后却红了一片,莽声说:“废话真多,真烦。”

知道萨沙和雅科夫先生都是面冷心热的好人,唐仕朝他微微一笑,温和似四月清风,叫萨沙不由一怔,又埋头忙活小声嘀咕:“一个男人长成这样……”

唐仕当然也不会真闲着,贵重烫金信纸和花边信笺是成盒打包,但普通书写纸则需要手动裁边,冬天容易受潮起皱,他需要挑拣出来。

裁纸刀割裂纸扎沙沙作响,唐仕做事认真、裁得小心。

门被推开,屋内灌入一阵飘雪,唐仕太专注,意识到好像有客人。

徐徐挪下信纸,眼前出现双蓝色玻璃海,鼻梁、眉骨、发丝边缘因为含笑,又形成柔和深邃的阴影。

“这么认真?”路德维希先生连微笑都那么内敛。

“呀…”人静默站在眼前,唐仕却被惊到。

完了,他没写信!

目光下移,见唐仕握着把比自己脸还大的骨柄剪刀,路德维希善意提醒,“小心割伤自己。”

唐仕沮丧起小脸,低声道歉:“路德维希先生,抱歉,我忘记写信了。”

“这样啊。”路德维希也没想到,闻言他笑意稍浅,没生气,反倒体面又文质彬彬压压帽檐,“没关系,就先告辞了。”

人家没表示,不代表这样不失礼。

急得唐仕连声唤住他,“路德维希先生,请等等。”

路德维希停下脚步,看向这小家伙,要有什么狡辩的。

唐仕咬咬唇,抬头满脸难过,“昨日归家,您送我的玫瑰花被风刮倒,花瓣已经枯萎,我很难过。收拾完房间,身体不适就昏睡过去。对不起,路德维希先生,是我失约。”

一番说辞搭配上这张憔悴小脸,显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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