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一则谣言
在我的坚持下,伽椰子还是去拿了家庭医药箱。我熟稔地帮伽椰子处理着伤口,俊雄在旁边想帮忙却又不知道怎么做。
毕竟他是真真正正的小孩,但我不是。
我垂着眸子开口:“对不起,妈妈。”
“不用向妈妈道歉,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伽椰子漆黑眸子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她温柔地伸出手,替我理了理衣领,又抱住了我。
女人的手臂环住我,温暖的怀抱将我整个禁锢,匿于她的阴影之下。
如果没有那个秃子就好了。
我再次想到。
我能够看得出来,伽椰子看向佐伯刚雄的目光中没有爱意,只有一味地顺从。
这样的她,说不定会听取我让她离婚的建议,但是她提了之后呢。
那个男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不定会瞬间暴怒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没办法,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将伤口处理好之后,我们才正式出了门。
伽椰子牵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正想牵俊雄,俊雄却跑到我的另一边,主动牵住了我的手。
或许是因为刚刚佐伯刚雄说要将我丢掉,男孩嘴抿着,将我的手抓得紧紧的,像是很怕我会消失。
俊雄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他是真的很在意我。
感受到他的在意,我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意。
我在心中再次叹了一口气,要是没有那个死秃子就好了。
在岛国,小学生的书包上有着一拉就发出尖锐鸣叫的警报器,再加上离学校不会很远,上下学一般是没有家长来接送的。
但是最近流传起一则让人恐慌的都市传闻。
小学门口有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在附近徘徊,专门挑小孩子下手。
她戴着医用口罩,穿着长风衣,手上拿着大剪刀。
她被称作“裂口女”,传言是因为整容失败而心生怨怼的怨灵,她会靠近你,然后询问“我漂亮吗”。
如果回答是“漂亮”的话,她就会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可怕的裂嘴,然后再问一次那个问题。
这次回答“漂亮”,她会把回答者变得和她一样,如果回答“不漂亮”,她就会愤怒地将回答者杀死。
我认为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因为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怨灵什么的完全不可能,是对没有多少能力反抗的孩子下手的变态杀人魔还差不多。
但这件事闹得太大了,大到所有的小学生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人心惶惶的情况下,学校也只好呼吁家长接送孩子上下学。
不过,在这则传闻出来之前,伽椰子也一直坚持接送我和俊雄上下学。
真是个负责又认真的母亲啊。
看着俊雄牵着我的手走进学校,伽椰子朝俊雄嘱咐道:“俊雄,你是哥哥,一定要保护好由理子。”
每次上学,伽椰子都会说这句话,深怕我在学校受到欺负。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伽椰子传统观念中,年纪大的男孩子就应该保护好妹妹,哪怕俊雄就比我大个一分钟。
“嗯。”因为早上的事,俊雄这次点头得比之前要郑重的多。
还挺惭愧的,论心理年龄,怎么说我都不该让一个九岁的孩子保护。
俊雄紧紧牵着我的手往前走着,直到快走进教学楼,我才回头看了一眼。
伽椰子还在那里。
她穿着白色长裙,站在学校门口,周围是护送着孩子上学的家长以及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们。
女人如同一株安静却始终绽放着的白椿,隐匿在人群中是那么的不起眼,却能让我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静静注视着这边,我总觉得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我的身上。
不过我是她的孩子,她肯定看的不是俊雄就是我。
*
“今天大家画一画自己的家人。”
看上去就很温和的青年男人在讲台上说着。
他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小林俊杰。
就如同他给人的如沐春风感觉一般,他确实是一个温和且对学生负责的好老师,甚至会主动关照孤僻的俊雄以及不太合群的我。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但我确实不太合群。
这也没办法,有着一世意识的我怎么都不可能和一群小学生打得火热,陪他们一起玩泥巴吧。
身为人的尊严不允许!
我拿起蜡笔,开始在纸上画画。
先将俊雄画了上去,然后将我和伽椰子画了上去,完全不打算将那个秃子加进来。
看着成品,我沉默了。
我的绘画水平太差劲了,至少这副画是标准的小学生水平的画。
黑色长发白色长裙的伽椰子,以及宛如伽椰子缩小版黑色长发白色裙子的我,总觉得看上去不太吉利呢……
我偷偷瞄了一眼正在认真画画的俊雄,看到了他的画。
——两个一大一小的白色身影也是同样的诡异。
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还将佐伯刚雄画了进去。
尽管佐伯刚雄并不好,但他闲的没事对俊雄还是会展露出“关心”,而身为孩子的俊雄始终拥有着对父亲的眷恋。
俊雄甚至还有着想要和佐伯刚雄一样成为“插画家”的梦想。
但俊雄在绘画上同样没什么天赋,不过将那个秃子的脑袋画得很形象。
尤其是那一头稀疏的黑发。
男孩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遮住了自己的画,他察觉到我在看他的画了。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画露了出来。
“由理子和俊雄画得真的很棒。”一道声音响起,是小林老师走到了旁边,他脸上的笑容很真诚,正盯着我们的画看,“你们画得比老师还要好!”
看着画面上两个诡异的白色影子,我沉默了。
就连俊雄也像是知道自己画得不堪一样脸上泛起羞愧的红,但因为小林老师的夸赞他还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小林俊介用哄小孩的语气朝我道:“不过由理子还没画完吧,不要忘记把爸爸加上哦。”
实在不想把那个秃子加上。
我没有点头。
刚一下课,两个坐在后排的男孩对视了一眼,拿着画跑到了我的座位前面:“喂!阴沉妹!你看我们画的这个像不像你啊!”
画纸上,画着一个黑发白裙,还用红色画笔勾勒出嘴巴的诡异女孩。
真无聊。
恕我直言,这副画的诡异的程度比我和俊雄画得差远了。
“哈哈哈哈哈!你画得真的太像了阳介!”
另一个男孩立马接嘴,他继续道:“对了,你要小心裂口女啊阴沉妹,因为你实在太阴沉,小心她将你抓走了!”
“也有可能,裂口女就是阴沉女引来的呢,因为她身上一直散发着负面气场!”
“没错没错,有这种可能哦!也可能会引来其他怨灵哦!”
我用看白痴的视线看着这两个男孩互相为对方捧哏。
“不许这样说由理子!”
俊雄突然站了起来,手中捏着蜡笔,愤怒地和两个男生对峙着。
他目光执拗,像是只要两个男生再继续说的话,就会扑上去一样。
他之前真这么干过,因为伽椰子的嘱咐,在入学第一天的时候,俊雄就冲上去和嘲笑我阴沉的人干过架。
俊雄平常安安静静地不爱说话,但动起手来却有一股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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