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

一路上,即使除了自己和其余赶路人,他没再见到任何人。

但他就是觉得暗处隐隐有人跟着。

马上就到家了。

不会是冲着王二来的吧?

他心里愈发慌了。

今天那两人问起王二,又是朝廷的官。

他们怎么会特地请自己吃饭,又怎么会轻轻松松就放自己走了呢?

王二是他的弟弟,他是王二的长兄。

他不知道王二究竟惹到了什么,但是在他看来,既然是长兄,那就是要护好自己的胞弟的。

况且母亲已经年迈,若是王二出了事,如何还能够再承受?

他做长兄的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想着,叫住了车夫,自己一人下了车。

王师傅家在山中的一个小村子里,平日白天的时候,便是山清水秀,一片草木繁茂。

可现在天已经黑了,山路崎岖,路上没有半盏灯火,只有他自己拿着的一盏灯笼泛着明灭的淡黄色暖光。

四周葳蕤的草木,在黑暗下只能看清纷乱的轮廓,倒像是一只只想要抓人的鬼怪。

他慌着,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草、树的后面,会不会忽然跳出一个蒙着面的人,那人和夜色几乎融在了一起,只有手中的刀泛出银色的亮光,他还来不及反应——

“咔嚓”

“谁?!”

王师傅心里一惊,下意识就回身。

什么也没有。

只有身后散着石子的崎岖小路和月光投下的树影。

他低头。

原是自己踩中的枯枝。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呼出一口气。

王大,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

——不,还是要警惕。

警惕些总是没错的。

他又转回身,迈开了步子。

但他拐了个弯。

他不回家了。

他要到树林里去。

他要绕开身后那可能跟着的人。

树林浸在夜色中,风裹着寒意,打的树枝簌簌作响。

他越走越觉得冷,肚子也越发空了。

要是按原本的情况来说,自己早就到家了吧。

早就该同娘、同自己的妻儿、同王二聚在一起的,一起喝着暖暖的萝卜汤、就着煎的喷香的韭菜鸡蛋吃上一碗软乎的、甚至带着点烫的米饭……还可以配着点自己家的咸菜。

可他越是想回去,他就越不能回去——他不能把任何一丝危险带回去,带到他最珍视的人的身边。

“呼呼——”风吹得更猛了。

他忽然站住不动了。

“你是谁?你出来!”

一片安静。

“你冲谁来的?

“我就在这,你可以直接要了我的命!”

……

无人回应,只有风声。

他突然狂奔起来。

他生在这,长在这。对这附近的地况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再往东边走半里,就会有个斜坡,斜坡到一半,有个拐过去的小路……

从小路下去,便是一条小河。

他跑走到斜坡那去,再往小路一拐,跳到水里,游到村子的东边的庙旁。

再在村子里拐上一拐。

这样子任他什么牛鬼蛇神都得甩掉了。

他直直地冲下坡,往边上的小道一拐,飞速地跑着,跑到尽头,纵身一跳。

“哗啦!”

快冬天了,这水真是冷得刺骨。

但他顾不得这个了,他只觉着自己身上有劲得很,只想着快点游、再快点游,游到家里,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姜汤,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

等他上了岸,浑身都湿透了。

他望着关帝庙前明黄色的灯笼,看到不远处亮着灯的一户户人家。

纵然有一阵风吹来,他也只觉得浑身都清爽了。

他快步,绕过一户户人家,穿过大街小巷,推开了那扇为他留着的门。

他终于呼出一口气,看向聚在小木桌前等待他的几人。

“这么晚了,终于回来了。”年迈的老母亲看向王师傅,语气悠悠,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来,吃饭吧。”妻子放下装好饭的碗,“热过好几遍了,就等你呢。”

“爹爹爹爹!”孩子开心地迎上来。

“等会抱等会抱……”

王二侧身让他:

“大哥,你怎么……”

王二看着他湿淋淋的一身,心里疑惑。

“爹爹又去抓鱼了吗?”孩子仰起脸。

他揉揉孩子的小脸:“是啊,想抓条鱼回来的,但是天太黑了,什么都没摸着,明年春天我们再一起去抓,好不好?”

“好!”

……

“我在京城的时候,遇到人问起你了。”

王师傅望着天上的星,缓缓开口。

夜深了,除了兄弟二人,其余人都歇下了。

院子和王师傅去京城前相比,开阔了许多,除了换了新的篱笆,种了些菜,也颇有闲情逸致地添了些花草。

王二也望着天,好一会儿才开口。

“问起我的人多了……保不准还有想要我命的呢。”

“你到底摊上什么事了?”

王二幽幽吐出一口气:

“大哥,这与你无关。”

“我们是兄弟,娘年纪也大了……我什么时候怪过你了?”

又是一阵沉默后,王二忽然开口:

“……我要走了。”

“走了?你去哪?”

“去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马上要过年了!”

王二不再说话。

“你说出来,大不了我们一起跑了。有什么事,我们都是一家人。”

王二只是摇摇头。

“哥,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咱们娘的病是哪找来这么好的郎中上门?咱们家的新房又是上哪盖的吗?地又是哪多的?”

……

*

李府。

“王二,把那桶刷了。”

“王二,记得去清理马厩。”

“王二,那个柴火要劈。”

……

“王二啊王二!你怎么连这活都干不好啊!你那脑子也就只能想些简单的了。”

“进门不低头,有没有礼数了!”

“田里的牛都不带你这样,听你喘气都心烦。”

“哎呦……”

他不敢停下,害怕让管事的看见,更害怕检查的时候,管事总能挑出错处来。

如果没有错处,便找些别的由头说他。

他愤懑。

他来京城,不说干番大事业的,好歹有个体面的工作吧?可如今自己在这干尽了脏活累活就算了,还要被拿来撒气。

他是雇来的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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