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吗？”见大家这种反应，楼青辞道，“这可是特意为了招待你们，让下人熬了很久的汤，味道鲜美。”
如此骇人的事却被用如此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
慕粼脸色铁青：“少主，我们已经承认错了，你何必苦苦相逼？这汤，我不会喝的！”
他欲大步离开，门口的守卫唰地亮出刀，指在他脖子上。
没想到楼青辞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这个狐族族长。
望着周围一群神情冷漠，不为所动的守卫，慕粼咬咬牙，最终还是惜命，不敢硬碰硬，退了回来。
大家望了望漫不经心、懒懒坐在那的楼青辞，他一副跟大家就这么耗着的表情。
地面上罗痣流的那滩血还在，醒目地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们明白了，今天不喝下这碗汤，不吃下这口肉，少主是不会让他们走的。
于是乎，有个人咬牙过去打了一碗，迅速吃下。
“少主，我可以走了吗？”
楼青辞点头：“可以。”
这人迫不及待地跑走了。
有人开了头，打破沉闷的氛围，后面就有许多人陆陆续续照做了。
最后只剩下食素食的几个族系和慕粼。
前者一靠近这口锅就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干呕；后者则沉着脸，不愿意妥协。
慕粼看向坐在那无动于衷、没有任何表示的慕晚凝，道：“晚凝，你现在当了少夫人，就帮着外人一起为难你父亲吗？”
话里颇有些斥责意味。
猛地听到慕粼叫自己名字，慕晚凝惊讶一瞬，听到他的话后，只剩下好笑。
他这个父亲何时在意过她这个女儿，何时尽过父亲的职责。
现在想起来她了？
想了想，慕晚凝道：“这话说的，我哪有帮外人？少主现在是我夫君，我和他可是一家人。”
慕粼：“既然是一家人，那又何必苦苦相逼？”
慕晚凝笑了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现在是王室的人了，亲疏有别。”
慕粼脸色阴沉，没想到这个一向存在感低的女儿，如今这么伶牙俐齿。
这话他当然记得，出嫁那天，宁柔说的话。他在一旁并没有反对。
不想再继续待下去，慕粼沉着脸，大步过去盛了一碗，一口闷下去，愤愤地离开了。
主心骨离开了，剩下的人都快哭了。
“少主，我从不吃荤，你就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和我的族人一定对王室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对于天性不喜吃荤的人来说，这确实非常痛苦了。
慕晚凝犹豫：“那要不就算了……？”
她试探问楼青辞。
她也有点待不下去了，想赶紧离开，结束这场闹剧。
楼青辞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套，闻言，思索两秒，道：“既然夫人开口了，那便算了。以后诸位再像今天这样来王室做客，我可不会给这个机会。”
“谢谢少主！”
“谢谢少夫人！”
众人看向慕晚凝的眼神如同救命恩人，感激涕零。
连连道谢完后，才慌不择路地离开了。
慕晚凝站起来，舒口气：“我们也可以走了吧。”
“嗯。”楼青辞跟着站起来，“千影，安排人处理一下这里。”
残留的血迹和那锅肉汤都非常碍眼。
千影：“是，主人。”
乔姝雨全程听着一口一个夫人，她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切。
就因为他们是夫妻，慕晚凝就能有这么好的待遇吗？
从进来到离开，少主的目光几乎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像是完全没看到她这个人。
乔姝雨看着慕晚凝和少主并肩离开的画面，觉得心里非常不平衡。
为什么少主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她那么寡淡……
少主喜欢这个类型吗……
乔姝雨愤恨不干，表情变幻莫测。
看了看千影，乔姝雨走过去。
她看着面前一脸面无表情、气场冷漠的怨妖，温和笑了笑：“我闲来无事，可以留下来帮你。”
千影看她一眼，没有出声同意。
但也没有反对。
乔小姐一直是优雅的冷静的漂亮的，可自从少夫人嫁过来，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就当默许了，乔姝雨自然而然地留下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帮忙的，千影指挥下人做事，乔姝雨在一旁陪着。
处理完后，千影作为少主的贴身暗卫，就要回主人身边了。
他看着她，虽没有说话，但乔姝雨知道是表达他要走了的意思。
她红唇抿了抿，在他转身走之前开口：“你整日与少主待在一起，他对慕晚凝怎么样？”
千影沉默。
乔姝雨有些急：“少主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我听说为了救她，甚至把慕晚晴的胳膊弄伤了。少主为什么对她态度这么好？这么在意她！”
千影：“夫人……人挺好的。”
“她人好？哪里好？”乔姝雨不服气。
千影慢慢道：“夫人看到主人的脸……虽然会害怕，但是并没有厌恶……后面也没有因此对主人嫌弃，故意远离他，和一开始的态度一样。”
他的话没有感情腔调，平淡叙述着自己观察到的情况。
乔姝雨顿了片刻，问：“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少主的？”
千影：“我自己的。”
乔姝雨冷哼一声：“我就知道。这只是你自己的自以为是！”
没再理他，她径直绕过他离开了。
千影看她一眼，也安静离去。
*
慕晚凝一路跟着楼青辞回了他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嫌弃地摘了自己脏污的手套。
露出一双布满狰狞疤痕的手。
白日里见到，疤痕清晰多了。
但可能因为不是在脸上，又或者已经见识过了疤痕情况，慕晚凝发现自己已经能非常平静地直视这双伤痕累累的手。
他拿了一双干净的、全新的黑色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一直到他重新换好，慕晚凝还在盯着他的手。
在仙魂海，这双手揽住她的腰，将被狂风吹走的她拉了回来；在刚才，这双手拉起她，躲过了罗痣狂躁的攻击。
平心而论，这双手给她的感觉——
修长，有力，瘦削，匀称。
很难想象，这双手上面布满了交错可怖的痕迹。
她的目光很难不注意到，像发呆一样，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楼青辞：“你人傻了？”
“……”
慕晚凝回过神来，见他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有些尴尬地笑笑。
“没有，就是想到了一些事……”
“你其实不用跟着我过来。担心你的朋友，你现在可以去看望他了。”
“我不是在想他……”
楼青辞摸了摸纯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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