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川从一品居回来后,便直奔了容氏院中。

容氏正斜靠在贵妃榻上,由丫鬟端来金丝燕窝粥一勺勺小口喝着,沈徽柔坐她身旁闲聊。嬷嬷抱了良哥儿在一旁逗趣。

“娘,你说世子爷约父亲去那一品居,是不是沈徽辞在国公府犯了什么错,世子爷找父亲算账呢?”

沈徽柔笑嘻嘻地凑到容氏面前,滴溜着眼珠子问道。

容氏慢悠悠放下手中的小勺,笑了一声:

“那谁能知道?这才嫁过去几天,倒也不好说。”

“我就说不是谁都能像娘您这样聪明,能将爹紧紧拉在您身旁,您看爹对您多好啊,咱们的日子可比那边强多了。”

沈徽柔笑着边说边向吴氏院子的方向努努嘴。

最近因着容氏小产,沈临川对她更是有求必应,每日忙完除了偶尔去吴氏院中坐一坐,其他时间便都是呆在容氏院里。

去吴氏院里,是因着沈徽辞现在是国公府少夫人,否则他也不会去费这么个功夫。

娘俩正这样说着,突然房门被“砰”地一声踹开,容氏被吓一跳,手中的小碗猛然跌落在地,碎成一地的碎片。

屋内的人看来者竟是沈临川,只见他浑身气得发抖,脸色铁青,嘴唇颤抖地指着容氏呵斥道:

“没脑子的贱妇,你看你干得好事!”

不止容氏被骂懵了,沈徽柔也懵了。奶娘怀里的良哥儿登时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奶娘赶紧抱着他出去了正堂。

容氏只当是自己假孕的事情被拆穿了,她对此早有准备,泪眼盈盈跪在地上哭道: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妾身做什么了您这样生气?”

沈临川气得上前一脚踢在她肩上,怒道:

“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把注意打到谢家二公子身上!”

容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杜莺儿的事情败露了。

“老爷,您在说什么啊?妾身愚笨,就算要妾身一头撞死,也求老爷说明白了!”

沈徽柔也嚎啕大哭起来,上前抱住沈临川的大腿:

“父亲这是怎么了?就算要打要骂,也先把事情问清楚了吧,娘她刚小产完,身子还……”

沈临川用力一抬腿,将沈徽柔甩到一边,骂道:

“不知羞的东西,跟着你娘天天不学好!你娘肚子里装了些什么你不知道?!”

容氏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料到假孕的事也一起被揭穿了。

容氏哭得梨花带雨,掖着帕子拭泪道:

“妾身真的不知道郎君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这样,还望郎君明示!”

“好好!我问你,那谢家二公子养得外室,是你找人设计的吧?你那肚子,骗我说怀了双胞胎,最后又装作小产,就是为了陷害徽辞!我竟不知你是这样一副蛇蝎心肠!”

容氏抬起泪眼,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盯着沈临川道:

“郎君为何这样说?妾身从未做过这些事!”

沈徽柔看容氏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也上前哭道:

“父亲,您跟娘夫妻这么多年,娘是什么人您能不知道吗?您怎么出去听人说了一遭话就信了呢?”

容氏擦了擦泪,继续道:

“妾身知道自己身份低贱,也不懂那些高门大户的规矩,可妾身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若是老爷觉得妾身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那就把妾身打死,但妾身绝不会认下一个字!”

沈临川看容氏这副咬牙发誓的模样,毕竟是自己宠了多年的小妾,一时心下松动了几分。

沈徽柔在一旁哭天喊地地抱着容氏哭道:

“娘你不能死,你死了我跟弟弟可怎么办啊……”

容氏偷偷用余光打量沈临川的神情,又继续低声道:

“老爷今日想打想骂都可以,妾身绝不敢说一个不字,只是老爷,妾身服侍您这么多年,在您心里难不成敌不过外人的几句挑拨吗?”

沈临川皱眉:“谢家那堂堂世子爷,挑拨咱们做什么?”

容氏委屈道:“世子爷也是男人,也怕枕边风吹得厉害…”

“大小姐大概是看之前妾身有孕,怕妾身抢了夫人的位子。她也是一片孝心,妾身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妾身这等身份,妾身自己有数…”

沈临川刚刚连打带骂,一通火发泄出来之后,周身只觉疲累,此刻心思也被容氏母女说动几分,叹道:

“罢了,罢了,此事我自有定论。”

他也没再继续留在容氏院里,起身离开。

待沈临川走远,沈徽柔才扶容氏起身去榻上坐下,哭道:

“母亲,父亲说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容氏脸上原本委屈哀婉的神色早已不见,换上了一副狠戾的模样,她没有回答沈徽柔的疑问,只是咬牙道:

“好她个沈徽辞,竟叫我小瞧了她!这次就别再怪我不留一点情分了!”

沈徽柔看着母亲脸上的神色,不由心中一惊。

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没见过母亲这般模样。

****

谢时麟最终还是被关在院子里。

另谢聿璟没想到的是,那杜莺儿的孩子,竟好似真的是谢时麟的。

何方去书房跟他禀报查探的杜莺儿的消息时,沈徽辞就在身侧。

看谢聿璟眉头紧蹙,沈徽辞示意何方退下,而后起身去一旁的小几上给谢聿璟沏了一杯热茶,递给他道:

“夫君这件事是如何打算的?”

谢聿璟接过茶盏,目光幽沉,片刻后不问反答:

“夫人觉得该如何处置?”

沈徽辞没料道谢聿璟会反问她,她却也不急,思忖片刻后,才开口道:

“这件事关系国公府体面,是不能闹大了的。另外祖父和父亲母亲那边,恐怕是瞒不过的。另外…不瞒夫君,昨日我也认真瞧了那孩子,长相上,确实是跟时麟有些像……”

谢聿璟没言语,沈徽辞看了看他,继续道: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确定孩子到底是不是时麟的,若这孩子是他的,那也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外,至于杜莺儿,那女子看着并不本分,尽量还是不能让她入国公府的门。”

谢聿璟喝了口热茶,深深看了一眼沈徽辞,半晌才道:

“你所言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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