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就敢!”

沉绿也来了气性,要她眼睁睁看着主子受罪,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她打起帘子出去叫醒碧荷,吩咐她赶紧去书房请驸马过来。

碧荷得了吩咐,也不敢多问,赶紧去了。

到书房外,见房中灯火通明,驸马跟前的长随福安正守在门外,驸马应当还未就寝。碧荷松了口气,赶忙上前道:“福安大哥,麻烦帮忙通传一声,公主要见驸马,耽误不得。”

福安听了只觉这公主果然如传闻中娇蛮,自家爷回房不许他进门,如今深更半夜的,又巴巴派人来请,说请也算不得请,根本就是吩咐一声,摆明了自家爷不想去也得去,心道这尚公主果然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事。

他到底不是没心眼儿的,可不敢声张,只得朝门内道:“爷,公主身边的碧荷姑娘来了,说公主想见爷,请爷过去一趟。”

裴砚这才放下书,一时也摸不准公主的心思,问了一句:“可说是什么事?”

“奴才也不晓得,碧荷姑娘没细说。只是瞧她那神色,像是急得不行。”

裴砚不再耽搁,开了房门出来。碧荷忙行了礼,领着驸马往正院赶。裴砚生得修长挺拔,步子既大且快,几步便甩开她一截,先往正院去了。碧荷在后头气喘吁吁地追着。

沉绿一直守在萧兰因身边,见公主神智似乎都有些模糊了,无意识地扯着衣裳,沉绿便给她除了寝衣,又打了清水来,替她擦了身。

裴砚过来时,沉绿连衣裳都没来得及给萧兰因穿上。萧兰因通体潮红,裴砚又不是懵然无知之人,一瞧见她的模样,心中已有了计较。

沉绿给驸马行了礼,又上手准备为公主穿衣,刚拿起那身素纱寝衣,想起请驸马过来不就是为了让驸马与公主同房,为公主疏解热毒?穿上了待会儿岂不是又要脱,白费那力气作甚。

便将寝衣搁回一旁,连忙退了出去。

主子行事,做下人的也不能真就撒丫子不管了。事后要备热水、备茶,亦或是主子但凡喊了一声,都得随时进房伺候,所以这当口非但不能走远,反倒要时刻留意里头的动静。

沉绿是服侍萧兰因最久的人,萧兰因也最用得惯她,往常上夜的多半就是她,新婚夜便是她守在外头,这光景于她而言,算得上熟门熟路了。

她竖着耳朵听了会,约摸着已经成了事,按着新婚之夜的动静估算,一时半会不会消停,就退到廊下候着了。

萧兰因仰面而卧,竭力想撑着一丝清明,不愿被这莫名的热毒操控,却发现根本力不从心,尤其是望见那张撞入视野的面容时,连最后那点挣扎的念头也散了。

她鼻音娇软,缠在他颈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裴砚只能低声哄着,叫她别急。

后来的事萧兰因也记不太真切了。次日醒转,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问了拂枝,方知已近正午。

她原还盘算着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叫裴砚带她去一趟侯府见见婆母的,她就算身份更高,该尽的礼数也是要尽到的,如今这时辰再赶过去,也太说不过去了。

忙不迭地起身洗漱,又责问拂枝几个为何不叫醒她。

拂枝一边替她挽着青丝,一边红着脸道:“驸马吩咐了不许吵醒公主,奴婢几个便没敢叫……”

萧兰因见她说这话时一脸忸怩,细一琢磨,这才依稀记起自己昨夜热毒发作,似是折腾了好一通。

沉绿那丫头来服侍她净身时都有些吃不消,许是在门外候得太久了。一时羞惭上来,也不说话了。

收拾妥当去用膳,裴砚已经在等着她了。见她换了件鹅黄色的家常衫子,头发只松松挽了个髻,少了几分往日端庄雍容,倒添了些慵懒的娇态,一时看得移不开眼。

萧兰因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有些躲闪,不大敢看他。

裴砚难得见道她这等小女儿羞态,想起昨夜种种,也觉不自在起来,温声道:“昨夜……身子可还舒坦?”

萧兰因闻言,耳垂都红透了,低头扒了两口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裴砚道:“那便好。”只怕昨夜自己又太孟浪,伤着了她。

昨夜的情况他大致有些猜测,公主自来受宠,陛下没道理赐婚半月便催促成婚,想必有什么隐情,想来昨夜那般情形,便是那隐情了。

裴砚夹了一筷子酱牛肉放到她碗里,“好好补补身子。”

萧兰因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抬头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软绵绵的,哪有什么威慑力,反倒因为俏脸酡红而格外娇美。

裴砚轻咳一声:“吃菜。”

萧兰因再不去接他的话,只闷头扒菜,腮帮子鼓鼓的,格外可爱。

裴砚见状,又给她舀了一碗汤搁到她身前,“别吃太急,仔细噎着了。”

直看得一旁布菜的银匙、拂枝都在心里嘀咕,驸马爷莫不是转了性?

接下来两人吃得安安静静,却与往日你不理我我不理我的古怪氛围大相径庭,两人的视线偶尔撞上,又各自飞快开,一个低头喝汤,一个假意看窗外。

桌下的腿不知何时轻轻碰在一处,萧兰因受了惊似的赶忙挪开。

待他们都搁了筷子,拂枝又给他们端了清茶簌口,萧兰因这才如蒙大赦般站起身来,故作镇定道“我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逃也似的飞快往外走。

裴砚还坐在原处,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弯了弯唇角,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下午两人还是各过各的,好在晚上萧兰因再没提不许驸马进门的话,沉绿总算是松了口气。

沉绿服侍公主歇下后,便候在外间等着驸马过来。左等右等却不见人影,于是打发了今晚陪她一道上夜的紫烟去书房瞧瞧情况。

不一会儿紫烟折回来回话,听书房的人说方才户部来人寻了驸马,驸马这便连夜往户部去了。

沉绿暗叹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转身进内室回了公主一声。

萧兰因心里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怎的,扯过被子往头上一蒙,闷闷地丢出一句:“谁关心他去了哪儿。”

沉绿晓得公主这明显就是不痛快了,宫里的老嬷嬷也私下跟她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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