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她声音尖锐,断然拒绝:“咱们孤儿寡母的,哪有本事逃去秦国?”

“这是大人的事,跟你没关系,没有你插手的份。邯郸虽苦,至少还能活着。逃回秦国……万一被赵人抓到,你我都会没命!”赵姬声音里满是惊惧。

说着,她伸手便去推嬴政,动作粗鲁,只想将他塞回他的卧房内。

”与我无关?我是秦王的曾孙,秦赵开战,第一个就会杀我祭旗。”嬴政被她推得踉跄,他的声音带着寒意。

“像现在这样,四处躲藏,等着赵人哪天心情不好便来羞辱打杀。这叫活着吗,阿母?”

只是嬴政年纪太小,就算比同龄人要高大些,可力气还是远远比不上一个成年女子。没几下的功夫,嬴政就被赵姬推的踉踉跄跄。

就在赵姬再次伸手时,嬴政猛地攥住她手腕,仰头在她耳边喊:“父亲在咸阳,已有新妇,已有幼子。若我们回不去,数载之后,父亲身边还会有我们母子二人的容身之处吗?”

赵姬浑身一颤,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眼泪倏地滚落。

这正是她日夜担忧的恐惧。

她自恃美貌,从不甘只做舞姬。当年被吕不韦送给秦王孙异人,怀了身孕,她欣喜若狂,以为终于攀上青云。

可谁知她心心念念的秦王孙却抛下她和襁褓中的嬴政跑了。

凭什么她这般容貌,却要日日东躲西藏,蹉跎年华?

尤其是随着年岁增长,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容貌也渐渐老去……这些年来,若不是还有吕不韦给赵姬希望,以及赵姬给自己洗脑“我的孩子是秦王孙的嫡长子,他不会舍弃嫡长子”这个信念,赵姬早就撑不下去了。

“阿母,我们已在邯郸躲了八年。难道还要再躲八年、十八年?”嬴政看出她动摇,趁势将她拉进屋内,声音压得低而急,“到那时,纵能回秦,又有何用?”

他盯住赵姬的眼睛:“父亲不会宠爱一个年华老去、容颜消逝的女人,也不会看重一个不在身边长大的长子。他会把宠爱、重视、乃至秦国的基业,都留给他的新夫人,留给那个在他膝下长大的儿子。”

他逻辑清晰,字字敲在赵姬最惶惑处。赵姬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

赵姬脸色煞白,完全被嬴政描述的惨淡前景吓住了。

若换不回富贵,她这些年经历的苦难算什么?

“可……可现在赵国正和燕国交战,外面兵荒马乱……”赵姬语无伦次。

“正因如此,才是时机!”嬴政截断她,声音铿锵有力,“廉颇大军在外与燕人鏖战,邯郸守备必然空虚,且人心浮动,顾不上咱们。赵国难道会蠢到一边与燕国开战,一边杀了秦国王孙,再为自己树一强敌,腹背受敌吗?”

“此刻纵被发现,也多半性命无忧。可若再过几年,秦赵战端又起,你我十有八九会被愤怒的赵人拖去祭旗。”

嬴政条分缕析,将利害剖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从范雎那里学到的纵横之术。想让一个害怕危险的人冒险,就必须威逼利诱。

“阿母,”嬴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恳切,“我们不能再等了。不能将性命交到赵人手里,坐以待毙。我必须走。”

嬴政停顿片刻,说出了让赵姬心脏骤缩的话:“若您实在忧惧,便先在此处藏好。待我在秦国安顿下来,定第一时间接您。”

“不——!”

赵姬几乎是尖叫出声,猛地转过身,死死抓住嬴政胳膊,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

“你不能丢下我!你爹……你爹他已经丢下我一次了!我不能再一个人留在这鬼地方!”

她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赵姬哭了一会,猛地用手背抹去满脸泪痕,头发散乱。她抓住嬴政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好,我给吕不韦写信!”

在邯郸躲藏多年,赵姬从不劳作,母子用度全赖吕不韦接济,她自有与吕不韦联络的门路。

次日,赵姬一早便乔装出门,直至天色昏黑方匆匆归家。

“明日吕不韦的手下就过来拿信。”赵姬咬着唇,求助问嬴政,“我该写什么?”

“我写,你照着抄一遍。”嬴政看着亲娘那张写满了单纯无知的脸,认命地叹了口气。

早说平时要好好读书吧!不靠谱的大人!

嬴政自己也另写了一封给吕不韦的信。写罢,他垂目盯着那方折成小块的帛书,沉吟片刻,起身去找赵姬。

“阿母,您这里可还有父亲当年的旧衣?”

赵姬正对灯誊抄,闻言诧异:“你找那些破衣裳作甚?”

“给父亲写信。”嬴政言简意赅,未再多言。

依他对自家亲娘的了解,解释了,她也未必明白。

赵姬怔了半晌,方起身从床底拖出一卷旧布包袱。解开,是几身料子上佳、却已显陈旧的衣裳。

“不值钱的早丢了。这是他当年从秦国带来的两身好衣裳,还留着。”她随手将包袱推给嬴政,“你拿去用罢。”

赵姬的语气轻描淡写,赢异人留下的旧物在她眼中也只有“值钱”和“不值钱”之分。至于情分,这些年早就消磨没了。

嬴政用力撕下一块衣角带回桌案前。他从袖中抽出匕首,对着自己胳膊比划。

吓得108号跳出来:【啊啊,玩家要干什么啊!】

抑郁、思念父亲过度……几个词在108号后台剧烈闪烁。

秦始皇小时候不会心理出过什么问题吧?

嬴政淡定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写封血书给我那个亲爹。”

108号盯着嬴政飞了半天,直到嬴政自己把胳膊上的血止住,它才松了口气,钻回了玉佩里。

嬴政将血书摆在案上,还觉不够,又起身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用手指沾出几滴,滴在布料上。

待到血迹和水迹都干透后,才将血书满意收起来。

第二日夜里,有人叩响了院门。

来者是个瘦削的中年商贾,一身半旧的褐色深衣。他进屋后便对嬴政躬身行礼,口称“公子”,姿态恭敬,显然是知道嬴政的身份。

“小人贡茂,奉吕先生之命在邯郸伺候夫人和公子。”他满脸堆笑。

嬴政请他坐下,赵姬端来清水,贡茂连连点头哈腰,赵姬端来的水他也不敢喝。几句寒暄,嬴政发现贡茂言谈间对吕不韦的称呼过于熟稔了。

嬴政发现了这点,便故意把话题往吕不韦身上扯,用从范雎那学来的套话本事,不多时就套出了贡茂的身份。

贡茂是个倒卖木料的商贾,早在吕不韦还在赵国经商时就和吕不韦认识。吕不韦逃去了秦国后,为了照顾赵姬和嬴政,于是又搭上了贡茂,许以权势和富贵,拜托贡茂照顾赵姬母子。

“您竟是吕先生的旧友。”嬴政放下陶碗,语气里透出恰到好处的讶异与亲近。

“如今吕先生扶摇直上,是我父亲的座上宾,没想到先生您却还在……”

嬴政欲言又止,眼神落在贡茂一身明显是商贾打扮的衣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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