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亲?抢什么亲?
死鬼?谁是死鬼?
众人一句都没听懂,也不敢贸然应话,松覆雪却知道,沙天净这是在说他。抢亲是怪他把齐玉川他们救了出来,坏了布下的阵。死鬼是说他……反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方才那幻阵其实不怎么伤人,唯一的坏处就是夺了人家的童子身,这确实是邪术。松覆雪以前听沙天净说起过童子身很滋补,但过程实在有些不可言说,也就没放在心上。
沙天净从石座上起身,人骨佛珠撞得叮咚响。戴久了就快盘成玉了。
“你、你要干什么?”
那些人躲在齐玉川身后,一个个作势要拔剑。沙天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们又一个个不敢真把剑拔出来。他进一步,众人就退一步。
退着退着,松覆雪成了第一个。
沙天净绕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丢出来几个字:“快散架了吧?”
松覆雪眨眨眼,示意沙天净装作不认识他。
“如是我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沙天净邪魅一笑,抬手就掐住了松覆雪的脖子。脆弱的喉结被掐得咯咯作响,松覆雪青灰的脸色一下变得紫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齐玉川直接一道剑气劈了过去。沙天净挟着松覆雪堪堪躲过,又将松覆雪作为人质,“你要杀我,就先杀他。”
松覆雪:“……”这台词对吗?
“拿他要挟我,那你可选错人了。”齐玉川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扔出一把爆破符,炸毁了山洞几处出口,堵住了沙天净的去路。
“齐道长,你这下是把我们和这个魔头关起来了啊!”
齐玉川不以为意,“这不是挺好的吗?给你们报仇的机会,他现在跑不了了。”
那些人面面相觑:“……”那我们也跑不了了啊!
这时小道童却老神在在地开口:“来都来了,不如和他拼了!能围剿他的机会可不多。”
大抵是触发了“来都来了”的底层代码,那些修道修心多年的大人竟然听一个孩子的话。拔剑的拔剑,抡棍的抡棍,各抄家伙。一人一句“淫僧”、“魔头”、“妖孽”地就往上冲!
沙天净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带着松覆雪躲着这一波狂轰乱炸。齐玉川可就等着他们如过街老鼠般被包围其间,他一剑插在地上,竟是打算用花朝助他开辰山诛魔阵。
“如是我闻,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师叔当得失败,你师侄真的要杀你。”沙天净在松覆雪耳边放肆地大笑。
松覆雪翻着白眼,他不是要反驳,只是被掐得出气多进气少,是真的要被掐死了。“我、我说……轻点啊。脖子、要断了。”
“断就断了,反正也不是你的。”沙天净仔细瞧了瞧手心的皮囊,“这颗头骨倒是不错,挺圆的,正好给我换颗珠子。”
谁曾想下一刻,沙天净突然眉头一皱,一个急速闪身躲开。无数爆破符在他身后爆炸,那些离他近一点的修士们也被波及,纷纷被轰到石壁上摔下。
原来齐玉川摆诛魔阵是假,偷袭沙天净是真,还为了避免波及松覆雪,特意选的沙天净的后方。
沙天净裸露的皮肉处裂开道道焦黑的伤口,他吐了一口血沫,依旧抓着松覆雪不肯放,“我说错了,你师侄心里还是有你的。”
松覆雪被爆炸熏得灰头土脸,只能无声捶着沙天净的胳膊抗议,再不松手他可要翻脸了啊。
沙天净看向齐玉川,“你小子想救他就直说,真是拧巴得很。你不说出来,你师叔怎么知道呢?他不知道,怎么对你好呢?”
“你闭嘴!”齐玉川红着脸咆哮:“他才不是我师叔!我才不是要救他!”
“哟,还脸红了。”
沙天净一跺脚,地面纷纷裂开,立刻有黑气从中渗出,似流动的液体一般渐渐汇聚成一个法阵,妖异得很。他像个孩童似的好奇起来,对松覆雪道:“要不要试试看?看是我的阵法厉害,还是你师侄的阵法厉害?”
天枢峰虽然以阵闻名,但要说仙门第一却算不上,玩阵玩不过那些“我佛慈悲”的出家人。沙天净在被逐出师门以前,那也是白泉寺的宝贝疙瘩,会走路就会玩阵法。大部分的阵修都是辅助型的,玩的最多的便是护山大阵或者困敌幻阵,少数会研究攻击型阵法。像沙天净这样研究杀人大阵的几乎没有,要有那心思,早早就被师长们掐灭在襁褓中了。
但沙天净活了下来,还练成了。
松覆雪面色发冷,别人说这话或许是为了虚张声势,但沙天净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不夸张地说,只要给够他开阵的时间,连山头都能给你移平了。辰山诛魔阵确实也是攻击型阵法,但主要对付的是鬼,不是人,而且杀伤力有限。沙天净随便扔个阵出来,都足够拉这伙人一起去千灯鬼城团建的。
黑色气浪翻涌,阵阵邪气激荡,脚下阵法已成,摆明了没和他们开玩笑。松覆雪好生郁闷,真真是交友不慎,他当初怎么就和沙天净混熟了呢?
花朝发出声声凄厉的剑鸣,齐玉川严阵以待,后背僵硬地不敢动弹。连他都如此,其余众人更是被这股邪气震得头晕脚软,心里万分后悔进这破地方,非要给自己那不值钱的童子身报仇。
如今的松覆雪压不住沙天净,但曾经的他可以一试。
下一刻,松覆雪白眼一翻,直接软倒在地。沙天净皱眉,嫌弃地将人丢了出去,滚出好几丈远。
众人被这一幕吓得不轻,有人叫起来:“那魔头又杀人了!他把人活活掐死了!”
还有人想逃,却被阵法囚着跪在地上,直接破防了:“是他破了你的阵,你杀了他就已经报仇了!为什么还不放了我们?”
“对啊,我们被你掳来可什么都没做啊!我们白白失了身,掉了境界,我们何其无辜?”
沙天净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你们刚才骂我邪魔外道,现在和我谈无辜?真新鲜啊。”他一抬手,瞬间变出无数利刃,直直向那人射去!
必死无疑。齐玉川是这么想的。
“叮”一声剑鸣响起,眼前陡然光芒大盛,洞内温度骤降,遍体生寒,那些利刃瞬间被剑气绞碎。齐玉川这才发现,利刃竟然是幻觉。
前方有一道虚影渐渐成型。他手持一柄银色仙剑,衣袂翩跹,一股极其强大的修为铺天盖地,气势磅礴,不可同日而语。
齐玉川目眦欲裂,几乎不敢相信,这熟悉的灵力,这熟悉的身影,错不了!
松覆雪现了身,面上一派高深莫测,实则心疼得不行。他让代号仙估了估,要停下这杀阵估计得把这颗金丹赔进去。没了金丹,他这一身仙家修为全废,魂魄又不稳,能不能保下性命都难说,但他真的不能让齐玉川死了。
死一个陆子渊,够了。
沙天净面色如常,好整以暇地看着松覆雪,“如是我闻。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的见面礼还真令人兴奋。”
松覆雪打断道:“柳三娘要是知道你不仅偷学,这么糟蹋她的幻术,怕是不会放过你。”
听闻柳三娘的名字,沙天净有一瞬间瘪了瘪嘴。
松覆雪不再继续闲聊,他持剑将人护在身后,切回了正题:“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们走。”
沙天净摇头,“你的面子罩不住那么多人。”
松覆雪指了指齐玉川,“那放他一个走也行。”
那些人听闻松覆雪干脆利落地放弃了他们,又破防了:“不行啊!前辈你怎么能只顾着自己人,不管我们的死活啊?”
刚才叫得最凶的,现在哭得最响:“前辈,救救我们啊!我们也可以加入辰山剑宗的!”
松覆雪低头看他,很真诚地甩了甩腿,“贫道能力有限。去去去,别抱着我了,晃得我魂都快散了。”
“松覆雪!”齐玉川的声音带着惊愕,还伴随着怒意,“你没死?”
“昂,暂时没死,透。”松覆雪转身,迎上他的目光,“好久不见啊,齐师侄。”
待听清楚他的名字,那些哭嚎的人瞬间哑火了,“天天天”、“妖妖妖”、“松松松”的念不明白。松覆雪觉得好笑,还真就笑了出来:“罢了,我替你们念。我是松覆雪,如假包换。”
白泉淫僧、天外妖道今天算是聚齐了。
刚才还想着抱人大腿的修士们一个个呆若木鸡,心下盘算着是给沙天净做人骨佛珠好,还是给松覆雪做血包好。
“行了,你们闪开点。哭哭唧唧半天,倒是给他时间开阵了。”松覆雪握了握剑,栖霜剑身红光大盛。
唉,为自己的金丹默哀两分钟。
“如是我闻,傻子才以德报怨。你是傻子,死了也活该。”黑红两道雾气相撞,杀意呼之欲出。沙天净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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