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林知意醒了。
窗外还是深蓝色的。路灯还亮着，后巷第三盏路灯底座周围的地面空空的，没有新放的东西。她坐起来在床边停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看了一眼外面，转身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水。她喝完半杯水站在厨房里没动，殷昼从客厅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她：“天亮之后，第三组压痕会落在哪个方向？”
她把水杯放下：“窗框底部到下一段墙面之间的距离大约六十步。如果夹合物的移动距离是固定的，第三组压痕应该出现在相同间距的位置上。”她停顿了一下，“如果夹合物在移动到第二组位置之前，曾经在某一处停留了更久，那它会在墙面上留下更深的压痕。”
天亮之后，天光从深蓝转向灰白，她和殷昼沿着前一天走过的路线，穿过第三盏路灯、转角、七十步标记点、窗框底部。她在那扇窗框前面停了一拍，弯腰确认前一天记录的五道压痕还在原位，然后直起身继续向前走。后巷的墙面在这段路面上出现了一个凹陷的缺口，墙面后退了半米左右，形成一处短促的壁龛。壁龛内侧的砖面颜色比外墙稍浅，像是被遮挡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暴露出来的。
她走到壁龛边缘站住了。壁龛内侧的砖面上有一组压痕——五道，间距一致，排列方向垂直于壁龛地面，高度与窗框底部的夹合口高度接近。她蹲下来以侧面光确认压痕的深度，这一组比前两组略深，边缘轮廓比前两组更清晰，表面附着了一层极薄的灰尘，但压痕内部是被清理过的。
她蹲在原地查看了大约半分钟，然后站起来，偏头看了一眼壁龛地面。壁龛底部的砖缝比两侧的砖缝宽一些，像是被人撬开过。她蹲下去用手碰了一下那条砖缝边缘——松动，比正常的砖缝偏移了大约一毫米。她把它从缝隙里拉出来了一些。砖块本身没有松脱，但它被取出后再放回去时，边缘的灰浆没有完全复原。
她往缝隙里看了一眼。缝隙底部有一小片叠好的纸，边缘被砖块压住了半寸，露出大约拇指宽的一截。她伸手捏住露出的那一小截纸片，慢慢往外抽。纸片展开之后宽度大约四指，高度约一掌，纸面薄而有韧性，像是从某种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面上有手写字迹，墨水偏暗，字迹比季循的笔迹更细、更紧凑，笔画收束得干净，没有多余的连笔。她拿稳之后，殷昼站到她旁边，低头和她一起看。
纸面上只有两行字：“夹合物转移路径第3段完成。此处为季燃夹合物在此处停留期间，曾经固定过一卷纸。纸张内容不在此处，已被取出并转移至下一段路径的开端。取出时间早于夹合物被拆解。拆解夹合物时，固定物已不在其中。缝隙中的纸片被压住后余出的折叠长度，不足以判断它属于该卷纸的哪一部分。”她把纸片翻过来看背面——没有字，但纸面下沿有一段被整齐裁切的边缘，切口平滑，不像撕扯形成的断裂，像用刀或剪刀完成的裁切。
她站直了，把纸片平放在掌心里：“这张纸是整卷纸的最末一段。前面的部分已经被裁走了，但末段留在这里作为定位标记。”
她收好纸片，看了一下壁龛周围。壁龛内侧没有别的痕迹，但砖缝两侧的砖面上有两处浅色的磨痕，间距与夹合物的宽度一致。夹合物在安装和拆卸过程中曾与砖面发生接触，留下了两条平行磨损带。“夹合物在这里停留过一段时间。它在安装、拆卸、再安装的过程中都产生过磨损。磨损的长度和深度可以作为它移动序列中停留时间的参考依据。”
她把壁龛的数据描到图纸上——压痕、磨损带、砖缝偏移量——然后沿着来路往回走。殷昼走在她旁边，步伐和她的节奏一致。她走到窗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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