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初在暖阁梳妆更衣,只肯留下海棠在旁帮忙。

她不敢有一点耽搁。辛夷和碧菡太过担心,唠叨起来没完,她怕自己也被磨得没了勇气。

此刻躺在马车里的尚游和江刃也让她心里七上八下。

他们与一车法酒、祭品挤作一堆,辛夷对药性把握极准,等进了国公府,只需用苏合香便可将两人唤醒。

这法子是激进了些,她回头少不得要低头认错。

她相信萧承翊只是吓唬她,不会真的对两个手下施以酷刑。

他不过是脾气太坏,并非不讲道理的残暴之人。

“嘶!”夏若初腰间被勒得一紧。

“娘子,奴家可是弄疼您了?”海棠忙放松束腰的绸带。

“对不住啊。原以为尺寸大差不差,没承想娘子的身段这样好,腰收细了许多,裹胸又绷得过满,可不就紧了。”

舞衣是海棠托人弄来的,她有相熟的姐妹是国公府内养的舞姬。

养颐堂从不歧视任何出身的女子,遇到她们有困难时还不收银钱,一听养颐堂交办的事,自然是尽心尽力。

国公府向来穷奢极欲,连舞姬的舞衣也毫不吝惜上等的衣料与裁制。

绯色薄纱裹着玲珑的身段,银线绣了繁复的白梅,花瓣随风飘散般,都遮在恰到好处的位置,越看不真切,越是诱人遐思。

那轻纱裙摆无论舞动,亦或走动,腿侧均会时隐时现,露出一线修长的莹白肤色。

海棠已得知今日给她差事的不是寻常人,否则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当街讹骗玄甲军。

先前见夏若初梳着流苏髻,便知她已为人妇,又见她亲切和善,话便多了起来。

“今夜花好月圆,娘子特意学那舞姬的妆扮,可是为了与夫君调情?”

夏若初:“……”

“我懂我懂,娘子不必害羞。”海棠顿时了然地笑道。

“便是高门大户的贵人,私下也有些说不得的喜好,家中夫人若是无趣,少不得要在外边寻乐子。别看有的贵人明面上不理我们,私底下可是缠人得很呢。”

“当真?”夏若初八卦的心熊熊燃烧,“都是什么人?你改天给我说说。”

乐营的姑娘和青楼女子毕竟不同,她们精通音律,能歌善舞,但又不像闺阁女子那样被礼教拘束。

有的人为了谋个好归宿,便格外懂得如何讨男子欢心,招惹得世家子弟朝思暮想。纵然不能为妻为妾,得到的银钱也是丰厚的。

海棠捂嘴轻笑:“那我可不好细说。我只知道有那厉害的前辈,如今已是侯夫人了。”

夏若初听了一愣。

乐营女子出身贱籍,竟然能翻身成为侯夫人,当真是有逆天改命的本事。

“可惜我要离开了。”海棠脸上洋溢着获得自由的喜悦,“多谢娘子为奴家赎身。娘子日后若想听故事,得闲便去北关我新开的酒肆吧。”

怡香楼的女子见过的场面不同,言语便也露骨。

“这身衣裙穿在娘子身上,我一个女子见了都想好生怜爱,您那位夫君,今夜怕是舍不得让您睡了。”

夏若初:“……”

她没法对外人解释过多,可禁不住面颊滚烫。

这番暧昧的暗示,让她忽然想起深山古寺中,与萧承翊在一起的夜晚。

她那时身上的寝衣也是如此透薄,在窄小的禅床上,他便已经……

夏若初猛地摇摇头,甩脱脑海中不合时宜蹦出来的画面。

幸好萧承翊看不见。

他此刻正呼朋唤友在翠微山麓的汤泉行馆逍遥,怎么可能出现在她面前。

-

月上柳梢头。

太常寺的马车如约停在巷口,车夫领过银钱便被打发走了,换了张顺驾车候着。

夏若初裹着厚厚的披风,不让任何人相送,低头快步从后花园的门出去。

一阵风过,她冻得缩了缩肩,将披风裹得更紧。

没办法,里边穿得太单薄了。

她上了马车,叮嘱张顺:“将我送到后你即刻离开,今夜之事,你只负责接人卸货,什么都不知道。”

张顺郑重点头:“我明白,四娘子。”

马车方拐出后巷,便停了下来。

“四娘子,那位公子像是在等您!”

夏若初心头一紧。

她推开车门望去,果然看到温淮璋立在不远处。

这就麻烦了。

温淮璋不知何时起变得神出鬼没,总在她身边出现,夏若初心中焦躁,却又不得不好生应付。

“少傅大人为何拦我车驾?”

车厢内传出女子清冷而疏离的声音。

月华如水,洒落青石板上,映出一地清辉。

温淮璋长身而立,衣袂被夜风拂动。

他声音温润:“初儿,我想亲自给你把祭品送过来,走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再看你一眼,也是好的。”

夏若初按捺住焦急,“现在看过了,时辰已到我该走了。”

“等等!”温淮璋语气恳切,“就与我多说两句话也不行么?”

简直是急死个人。

夏若初哪有闲工夫聊天,她正色道:“温少傅,我是有夫君的人,你莫要随时随地拦住我说话,旁人瞧见了口水是能淹死人的,你这是在害我。”

温淮璋忙摆手,“你莫急,我并无别的意思。”

他从怀里掏出一方纸盒,递上前去:“今日是你生辰,你素日最爱吃王记老铺子的广寒糕,我便给你买了些。”

夏若初微怔。

月光洒在男人清隽的面容上,他站在车下毫不逾矩,只是温情脉脉地看着她。

那一瞬,心底深处残余的温存还是不受控地浮了上来,夏若初忽然觉出几分酸楚。

有的人日日朝夕相对,却对她漠不关心,更不会知道她的生辰就在今日。

她伸手接过那包广寒糕,“多谢少傅大人。”

“你不必与我这样生分。”温淮璋凄凉地笑笑。

“我只是担心,那莽夫若不好好待你,你的日子可怎么熬下去。从前是我错了,我不该扔下你不管,如今初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护得住你,你不用再害怕了。”

夏若初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些话还是说清楚为好。

“少傅大人多虑了。我过得好与不好我自己说了算,人家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他就是了。”

“倒是大人,你那未婚妻可是多心得很,你再这般纠缠我怕是不好交代,快回去吧!”

语罢,她收回目光,毫不迟疑将车门合上。

马车将那道清瘦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温淮璋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巷口,良久未动。

不对的。

这不像原来的夏若初。

从一开始就很不对劲,只是他一时来不及细想。

他跟着太常寺的马车先后到,想见她一面再走,又怕惹人耳目,便让温府的马车停在远处等候。

却看见养颐堂的人抬出两个沉重的大包袱,小心翼翼地搬上太常寺的马车。

夜幕降临时,那熟悉的身影便出来了。

夏若初独自一个人出门,没有侍女随行,也没有亲卫保护。

她裹着黑色的披风,蒙着面纱,但温淮璋还是注意到她精致的发髻和流光溢彩的头饰。

没有侍女在身旁搀扶,她登车时不慎磕绊了一下,披风滑落半边。

月光下,美人的肩头露出一片冰肌玉骨。

方才她接过广寒糕时,纤柔白皙的指尖上涂着秾丽妖娆的蔻丹。

她根本不是去祭拜家人。

她那身打扮……与乐营那些侍奉男人的官伎有何两样!

温淮璋越是琢磨,心头越发突突直跳,他猛地转身奔出后巷,吩咐温府车夫。

“快,跟上太常寺的马车!”

-

温淮璋乘坐的马车疾驰过官道。

车夫着急赶路,没留意到另一辆华丽的马车擦肩而过。

车帘掀起一角,丽妃温佑宁探头望了一眼。

她获恩准出宫探视父母,方才分明看见温府的马车上坐着温淮璋,这个时辰他还要去哪里?

“你跟着去看看。”温佑宁吩咐内侍。

内侍张宝这一去,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

“娘娘,二郎君进了国公府!”

温佑宁大惊。

不仅因为温淮璋放着家宴不顾,连给父母一声交代都没有就这么走了,还因为她多少知道,那奢华的国公府中秋夜宴有何内幕。

她面露怒色,“我千防万防,赵时安竟然敢招惹我们淮璋?”

“回娘娘,瞧着不像。二郎君在府门外被拦下了,后来是荣国公亲自出来,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国公才将二郎君迎进去。”

丽妃与国公府往来这些年,都是张宝在传递信息,他进国公府走一圈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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