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自拿着手电杵在原地,墓室两侧布满多滚轴转筒,打眼看去少说也得有几十个,浩浩荡荡杵在两侧倒像是守护墓室的士兵。
前方两排铜制高烛台整齐分布在青砖小路两侧,小路延至四四方方的彩漆小庙,上头绘制着怒目圆睁的佛像以及无面神女像,画功精湛,笔锋有力,妙笔生花,入木三分。
庙门逼仄窄小,隐约可见石阶和两侧骨棍,庙内余下景象皆被窄门遮住,压抑的空气中,烛光时而跳跃,如同惴惴不安的心,将恐惧揉入心底,悄无声息生根发芽。
庙宇本是驱除邪祟,庇佑苍生,福泽大地,可出现在这里显然早已被改变了用途,如今倒像是噬魂夺魄,引人渡己,罪孽滔天的魔窟。
三人靠近小庙时可见入口两侧各有一尊约莫一尺高的羊羔石雕,憨态可掬,栩栩如生,微微张嘴好似正在“咩咩咩”地奶叫着,十分惹人喜爱。
黎舟从包里拿出莹皎珠俯身钻入小庙,庙门高度约一米四,宽度半米多一点,对于黎舟来说他几乎要把自己团成团才能塞进去
林风眠给温娇娇递了个眼神,她也拿出两颗莹皎珠。
同时瞄着小庙里四下打量的黎舟,见他没注意到这边,这才压低声音问:“这里怎么样?”
温娇娇摇摇头,颇为无奈:“还是不能用,信号屏蔽覆盖率堪比军事重地。”
林风眠眉头微微蹙起,她刚要钻进小庙却被温娇娇拦住,林风眠会其意,也懒得跟温娇娇争执便让出一条路,由着温娇娇先进去探路,几秒后温娇娇伸出手,林风眠握住她的手,俯身进入小庙,再一次被夕江民俗的惊悚诡异又透着股渗人入骨的邪性而惊到。
小庙内部空间要比外面看大上许多,中间有一口没有棺材盖子的石头棺椁,棺椁上方用红色不明纤维物织出一张极其错综复杂的“网”,透过这张网,可以清晰看见棺内烂得只剩渣子的骨头。
棺内有一圈约莫拇指粗的石槽,除此之外干干净净,甚至连陪葬品都没有。
棺椁两侧各有两堵石头高台,石台上有六座孩童石雕,他们形态不一,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的是皆手捧烛台俯视着棺椁,他们怒目圆睁却又好似傀儡,仿佛真正怒的不是他们,而是制作石雕的人。
石台后面是几排羊头像骨棍,骨棍的后面、墙壁的下方,各有一个空的石头水槽。
若拆开一一观摩倒也勉强能接受,但若是整体打量这间墓室,一股说不出的惊悚刺入体内,化作瘆人的寒意,直往骨缝里钻。
“这石雕好精致,像是真的一样……”
温娇娇兀自喃喃却蓦地顿住,她神情古怪,徒手翻上石台,贴近盯着那些石雕打量了好一会儿,最终幽幽叹息一声。
“这不是雕像,是人。”
林风眠眉峰微凛:“人?”
“水银中毒而死,活着的时候灌入特定剂量的水银,可以达到永不腐烂的目的。”
林风眠微微垂下眼,有那么一刹她竟是觉得和石雕真相比起来,黎舟向来沉静清冷的声音都透着股暖意。
这些“石雕”浑身泛黑,除却千篇一律的怒目外,那些痛苦恐惧乃至悲伤绝望,竟都成了修改液下的笔痕,若非岁月侵蚀,根本无法得以窥见。
十二座石雕,十二条性命。
林风眠心有不忍,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别开脸看向别处,却于转眼间正对上前方高大庄严的佛像,一样的怒目圆睁,一样的面目狰狞,不一样的是他足有八手八脚,手势呈莲花印状,眼角微垂,俯瞰庙内众生。
佛像的确是当下诡异景象里自我安慰的救星。
但……
林风眠抬眼,正视着佛像双目。
——若世间真有神明,怎还会有枉死之人。
心头微动,尘封往事如同狂风席卷而来,她暗暗捏紧拳,收回目光的同时敛下了万千思绪。
温娇娇从石台跳下来,正趴在棺椁旁,研究着那张“红网”。
林风眠看她那模样就知道她一准没憋好屁,果不其然,温娇娇咧嘴一笑,说:“要不给割开?”
紧接着遭到了林风眠强烈拒绝:“不行,很可能有机关。”
可她话音方落,“红网”已被割断,纤维散落在骨头渣子上时竟瞬间消失,若非棺壁上还挂着几捋,他们几乎要以为刚才的“红网”只是幻觉。
林风眠错愕地看向黎舟,口气也不客气起来:“什么意思?”
“救人,或者自救。”
林风眠对此不置可否,只意味不明问:“你有几成把握?”
“没有把握的事你就不做了吗?”
林风眠哽住,赏了黎舟一记眼刀子,神情颇为不耐烦,“总要看看值不值得。”
转头刚要冲出小庙却见庙门“砰”得一声合上,紧接着棺椁底部渐渐涌上银白色液体,液体浓度极高,但却没有任何气味。
“石雕”手中的烛台顷刻间燃起,烛光下他们的脸显得愈发狰狞,像是阴司无法轮回的厉鬼。
棺椁里的尸骨逐渐被液体湮没,墙壁下的水槽也涌出同样的银白色液体。
“是水银!”
温娇娇刚喊完人已经跳上了石台,而林风眠则奔向庙门,试图用蛮力击破,但直到她的骨节受伤也无法打开庙门。
“家里有矿啊,居然舍得用真的多水银,难不成是我那迷人的老祖宗狂热粉丝?”
早在二十年前,息慎研制出永动源,类似于水银这类的资源早就成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所以价格也被打了下来,但反推一下这地宫的建造时间,说家里有矿也不为过。
林风眠急得焦头烂额,猛地发现黎舟正往佛像最高点攀爬,佛像整体高度约有二十米,他身手矫健,动作利落,毫不夸张的说如同猿猴游荡在林间。
二人立即同时奔向佛像,温娇娇抓住佛像腿部,脚下用力一蹬,直接跃上佛像掌心。反观林风眠,她的身手远不及黎舟和温娇娇,只能靠着蛮力和毅力咬牙往上爬。
林风眠在佛像腰部停下,重重吐出一口气同时看向下面,水银早已将地砖湮没,正向棺椁发出攻势,且没有半点停止的意思,显然这座小庙里的水印储备量即便不能淹死他们,也够毒死他们的了。
林风眠不敢再停歇,咬紧牙关奋力爬向佛像最高点,也就是黎舟和温娇娇特意留给她的位置——佛像顶部。
而温娇娇和黎舟则待在只比佛像顶部矮一点肩膀处里,温娇娇眼见水银逐渐漫向棺椁,她忙捂住口鼻,同时掏出几枚不足指节大的飞镖甩向“石雕”烛火。
只听“嗖嗖”几声掠过,烛火全部熄灭,若非尚有莹皎珠的光芒,只怕他们是要陷入摸瞎的境地。
可眼下倒也没比摸瞎好到哪里去,水银愈来愈多,几乎要漫过棺椁底部的石台,按照这个进度下去,他们最多只有半小时逃生的时间。
但这在紧要关头,黎舟却盯着佛像背部老半天没有动作。
一路走来,纵然林风眠不信黎舟为人,但对他的脑子还是有几分信服的,能让他费心去研究的地方,绝不会什么都没有。
再说提出触发机关的是他,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人不可能真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不过出于好奇,林风眠还是转过身借着莹皎珠的光芒研究起佛像背部,大概距离林风眠脚下一米左右的位置,似乎有个四四方方的洞口,洞内景象暂时看不清楚。
有那么一瞬间,林风眠猛地回忆起“琉璃身”,同样的储钱罐式构造,那么这里会不会也有……
林风眠被自己的想法吓的心惊肉跳,见黎舟掏出绳子作势要进去,她鬼使神差的没有吱声。
黎舟将绳子一端系于佛像指尖,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的登山扣,确认固定后徒手朝着洞口爬去。
他核心稳脚下自然也稳,每一步几乎是如履平地,他单手牢牢扣住洞口顶部,腰部力量带动全身荡入洞口,紧接着四肢一缩,像只泥鳅般挤了进去。
林风眠立即趴在佛像顶部听着佛像内的动静,她自幼听力灵敏,但又不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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