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答复后,洛斐接过面具,抬眼看莱克,欲言又止。

莱克知道洛斐对面具不满,转身掀开车帘,微微侧着身子,朝他解释:“夏塞林不流行面具,根本买不到。你看,汐莱纳希都城的街道旁全是这种款式,殿下便只好戴这种了。”

莱克说完,忽地一顿,垂首去翻背包,头也不抬地朝洛斐说:“如果殿下实在不喜欢,还有……”

“这种款式的。”

洛斐闻声望去,一顶黑炭似的面具便映入眼帘,通体漆黑,纹样和底色几乎融为一色,戴上它,不像是去赴宴,倒真像是做了强盗。

“谢谢。”洛斐照例道谢,果断地选择了粉嫩面具,宁愿成为焦点也不想吓到米尔。

汐莱纳希都城的繁华街道不允许通行马车,还没到城堡附近,洛斐便提议,先下马车,以免惊扰人群。

“我们要做什么?”洛斐侧了侧身,等人流往前涌去后,抬眼问莱克。

“先进去城堡,再谈论其他。”莱克回道。

“我们早就有了邀请函,怎么会进不去?”洛斐拿起邀请函,晃了晃,问莱克,“难不成是假的?”

“当然不是假的,叔叔恨不得亲自去买来。”莱克转着邀请函看了看,面带忧色,“只是……就算邀请函在手,汐莱纳希城堡的侍从照样会盘问。”

“盘问?”洛斐不解地挑挑眉。

他见一旁的莱克脸上挂着化不开的忧愁,知道对方是房内待久了,出来难免不适应。

莱克手指无意识地纠缠,轻声说道:“如果被发现身份不对,会很难堪。”

“你来的时候,不担忧?”

洛斐佯装调侃莱克,顺势拿过他的邀请函,一同往城堡入口走去。

入口的侍从见来了人,躬身接过邀请函,目光在上头停了一瞬,抬眼望向洛斐。

“怎么了?”洛斐微微垂眸,漫不经心地问。

“并无不妥,请进。”侍从立刻开口。

直到踏入城堡门厅,莱克才慢慢缓过神来,诧异地问走在前面的洛斐:“他们连邀请函都不细看?”

“你付出了时间和金钱,那么决定权就在你手中。”洛斐随口道:“你说你有邀请函,那么他们便没有资格质疑你。”

“况且,没有哪个国家的侍从会为此事拦人,平白添了麻烦。”洛斐耐心地解释。

“有道理。”

谈话间,大厅舞池的乐声隐约传来。

莱克应声抬起头,说:“殿下,汐莱纳希的王室行事极其奢华,哪怕是平日小型舞会也会邀请很多贵族前来。”

洛斐一边听着莱克说话,一边往前走。踏进大厅的瞬间,热浪和吵闹一起直直地袭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称得上壮观的大厅装扮,枝形烛台跳动着忽明忽暗的烛光,廊柱间微微垂着的暗金帷幕,无一不彰显洛缇和莱克常说的那句话。

汐莱纳希王室享尽奢华。

莱克见洛斐怔愣,便随手拿了两杯摆放在桌子上的淡酒,宽慰道:“人很多,找米尔并不急于一时。况且,你们分开甚至不到两日,何必着急。”

“我找到了。”洛斐忽地开口。

莱克手中的酒杯一晃,目光绕着舞池看了一遍。哪有米尔的身影,分明还是宾客如织,人潮涌动。

“殿下,你也许看……”

莱克话讲了一半,转身时,洛斐已经走进了人群深处,连衣袍边角都看不见。

洛斐也无法保证米尔在哪里,只知道隐约瞥见到了米尔的背影。哪怕只是像,也值得他上去看看。

洛斐尽力回避身后的噪音,顺着道路往前走,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汐莱纳希的城堡的面积很大,但看久了便感到乏味,墙壁上相同的金色纹路,每隔几步便重复的壁灯,连花园里花朵的种类都出奇地相似。

不如那栋被维伦翻新后的赛维恩庄园,甚至也不如佯装贵族的索恩家族庄园来得好。

卧房的排列也奇怪,洛斐费尽心力地找到了城堡所有的客房,从最后面也是最隐蔽的那间开始寻找,结果全不是米尔住的那间。

洛斐百思不得其解。

以米尔的性子,宁愿暗无天日,他也绝不会选择明媚向阳的房间才对。

行色匆匆地跑来,结果,什么都没有。洛斐不得已慢了下来,看了眼周遭。

这里的花园倒是人少很清静,远胜于那边嘈杂聒噪的舞池。

洛斐想了一会,走向一旁的树下,找了块空地。

反正主动寻找无结果,而且,米尔能活动的区域也仅限于此地,那他便站在原地守株待米尔。

洛斐才刚闭眼歇了片刻,耳边又传来了一阵不太悦耳的议论。

准确的说,是旁若无人地轮番嘲讽,一唱一和地贬损。

洛斐先是挪了挪位置,极力忽略他们故意抬高的声音。

果然,只要花钱,谁都能来。

洛斐轻手轻脚地挪动好,那阵刚消停没一会的议论又开始了。

“米尔·维恩菲尔德,那位黑头发的异国王子,真以为自己是来指导武器制造的,不过是流浪王子罢了。”

“先前,我们摆放露西恩时,他便常常冷着脸,父王却总是逼着我们喊他哥哥。现在一看,做武器的遗孀留下的孩子,亡国多少年了,依旧端着王子的架子。”

洛斐听见米尔名字下意识地睁开眼,看向花园角落里说话的两人。

他略微有些惊讶。

一是惊讶有人如此光明正大地辱骂来拜访的贵客,二是惊讶对方竟然还是汐莱纳希王国的王子。

看来米尔确实不能在汐莱纳希久待,两日不到就被骂了,对方还是王子的身份。

“父王抬举他也只是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他家都被他搞亡国了,还来指导我们。”

两人明明听见了洛斐刻意做出的阵阵响动,却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辱骂得变本加厉。

洛斐原本想遵守米尔的嘱咐,异国他乡遇到事情暂不要插手,务必思前想后方能行动。

但两人越说越起劲,愈发狂妄,米尔的谣言全部都捏造了一遍,声音也抬高了。

“你们——”

洛斐拨开挡路的草丛,准备借着面具将两人教训一通,说不定,闹出的动静引来了人群,还能因此找到米尔。

但他话未讲完,身体还没穿过草丛,手臂忽然从身后被人稳稳地握住了。洛斐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折刀,便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话语,“殿下,来得好快。”

熟稔的声线,熟稔的力度。

洛斐猛地转身,看向歪着头倚着树干的米尔,对方正握住他的手腕,唇角挂着浅浅的笑。

洛斐顾不得教训旁人,而是快步上前,扶住米尔的肩膀,将他上下打量一遍,“米尔,你没受伤?”

“谁能伤我。”米尔顺着洛斐的力道起身,语气决绝地回答。

洛斐侧身看了眼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语气带点委屈地朝米尔说道:“他们方才是在骂你,我要帮你教训他们,你倒好,还拦着我。”

米尔没有搭他的话,只是抬手摘下他的面具,端详了片刻,“殿下的审美向来很独特呢。”

“……这是莱克为我准备的。”洛斐明白这是米尔常用来转移话题的手段,拿起对方手中的面具,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在汐莱纳希受欺负了吗?”

“国王的确需要我指导武器制造,既然是正式邀请,自然不会受到为难和欺负。”

米尔扬起下巴朝另一边指了指,语气平平道:“我还以为你会回艾瑟兰,或者是来得晚一些,毕竟,从夏塞林到此地,路程不近。”

洛斐神色松了松,跟着米尔朝他指向的方向走,说:“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回艾瑟兰。”

“况且就算真的回去了——”洛斐想起莱因哈特催促的十几张报告文书,便觉得浑身不自在,语气也跟着闷闷的,“父王和母后要是知道我将米尔导师丢在了汐莱纳希,可不是几张报告就能解决的事情。”

米尔转头看他,笑了笑,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莱克呢?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

“他正在舞池的待客区休息。”洛斐见米尔走得快些,便快步跟上他,随口道:“这次来汐莱纳希如此顺利,多亏了他的帮助。”

他们的话语很轻,以至于其他噪音在其中显得十分鲜明。

尽管不是骂米尔,但语气依旧不善。

“汐莱纳希的王子如此直言不讳,也无人管教?”洛斐扯了扯米尔的袖口,问。

哪怕是莱因哈特和薇洛希儿时对他管教不严时,这种无礼且伤人的话,他也绝不能开口。

身为王国王子,口出恶言本就不合理,更何况是对毫无过错的米尔。

“你是受邀来指导武器制作的,还是来受窝囊气的。”洛斐越想越气恼。

“他们说得也并非全错,我先前是待人冷了点。”

米尔不咸不淡地解释:“汐莱纳希王室子嗣众多,争吵辱骂也是来源于对王位和权利担忧。我们将他们全部教训一遍,也改变不了什么。”

“而且它们对我也造不成伤害,何必浪费时间,费尽心思去处理。”米尔说完,看向一旁盯着他的洛斐,“殿下是国王和王后的独子,恐怕无法理解眼下的境况。”

无法理解?

洛斐一时语塞,尽管没有恶语相向,但他先前对待米尔也不算友好。

哪怕对方将那些使绊子当做另类的陪伴,洛斐也常常因此愧疚和悔恨。

因伤害米尔而愧疚,因没能给予米尔帮助而悔恨。

洛斐讪讪地开口:“你向来看得开。”

米尔看了他一眼,忽地开口:“只是认不出来他们分别是几王子罢了。”

“……”

一直到米尔所住的房间,洛斐始终站在他身侧,时不时地和米尔搭话,说的是这两日发生的一切。

“殿下,先歇歇再讲。”

米尔轻轻地推开门,喊着洛斐进了房间。

洛斐抬眼打量着这间房,房间宽敞,布局也精致,最重要的是不在隐蔽的地方,而是向着阳光,明媚异常。

很舒适,但绝对不符合米尔的喜好。

“你怎么会选择这种地方?”洛斐见米尔坐在一旁喝茶,开口问他。

“国王安排的,他说这间是贵客专属的。”米尔抿口茶,淡淡地说。

“大概是你专属。”洛斐坐在他身侧,直白地说。

除了米尔不喜欢,这间房间的任何一处都是汐莱纳希的顶级。大概也是想用房间彰显对米尔的重视。

米尔将茶推到洛斐眼前,语气平和,“真正喜爱的才是合适的,才能算得上专属的。”

“你说得对。”洛斐托腮看着米尔喝茶。

对方穿的衣袍是汐莱纳希专业工坊做的,领口收窄,袖口压着细边,衬得人分外清朗。

“怎么了?”米尔抬眼问他。

“没什么。”洛斐收回视线,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又重新落回米尔的手中,那茶刚刚又倒满了。

“我们不回去吗?”洛斐问面前悠然喝茶的米尔。

“回去。”米尔淡淡地答应,手中的茶却依旧没放下来。

洛斐不起身,不着急,只喝茶,便默默地起来收拾他在这房里的衣物,说:“还不快些收拾,一会出去的时候忘了物品,该怎么办?”

米尔终于放下了茶杯,问动作利落的洛斐,“殿下知道我们该如何离开?”

“不知道。”洛斐自然地答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