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高中生吃冰日常

工作到晚上十点，前奏版本终于定下来。方 PD 走之前说：“明天开始可以试人声方向。”

这句话等于项目往前推进了一步。

我把文件保存，整个人松下来，手机这才被我拿出来。

消息不少。

金泰亨：【姜民载那边没找我】

【你那边呢】

闵玧其：【到家了。】

【没出门。】

申宥娜：【听说今天校门口那个浅棕毛脸都绿了】

【你家助理帅是帅但感觉能当场把人做成PPT】

李承佑：【已与仁瑞高方面初步联系。对方表示会确认学生情况。】

【便利店监控保存已沟通，店长同意保留相关时段。】

【请结束后通知司机。】

我先给李承佑回：

【工作结束了，二十分钟后下楼。】

然后回闵玧其：

【好。今天别出门。】

回金泰亨：

【我这边家里助理处理了。姜民载看到人以后应该暂时不敢乱来。】

【你也别乱来。】

最后回申宥娜：

【别看热闹。】

【但PPT这个形容很准确。】

金泰亨回得最快。

【你家助理找学校了？】

【嗯。】

【那他们会找我吗】

我顿了一下。

【暂时不会主动找你家里。】

【但可能需要你之后配合说清楚事情。】

【我没家里能找】

我盯着这句话，手指停住。

这句话太短了，短到像他不是故意卖惨，只是陈述事实。

我看了很久。

说真的，这句话很容易让人想问。

什么叫没家里能找？爸妈不管？家里有事？还是不能联系？登记闵玧其资料时的沉默，现在又绕回他自己身上。

但我没有问。

我和他还没熟到可以拿手指去戳这种地方。更何况，他这种人，你越问，他越会把门关死，还要顺手把门板砸你脸上。

所以我只回：

【那找你本人可以吗？】

【如果后面需要确认情况，我会让助理先不要联系你家里。】

【你不想说的部分不用说，但该配合的时间线要说清楚。】

这次他隔了很久才回。

【可以找我。】

又过了几秒。

【别找我家里。】

我看着这行字，手指停了一下。

【知道。】

韩世京欧尼坐在旁边看文件，抬头瞥我：“又是欠钱男高中生？”

“嗯。”

“你最近表情总是很复杂。”

“因为生活太苦了。”

“你少来。”她把一叠纸放进包里，“车来了没？”

我看了一眼李承佑发来的司机信息：“到了。”

“那走。”

我背起书包，跟她一起下楼。

BigHit 的楼梯间灯有一盏坏了，闪一下停一下，特别像低成本恐怖片。

车窗外，首尔夜晚一格一格往后退，我的手机终于安静下来。

我靠在后座上，闭了会儿眼。

今天这件事终于被按进了成年人流程里。姜民载那边不会立刻消失，但他再想发短信、来校门口、去医院套话，就要先想想自己家那个“区议员助理爸爸”能不能扛住韩成文化副会长办公室的电话。

这很现实，也很难看。

但好用。

我讨厌这把伞。

可它打开的时候，确实没人敢继续往我身上泼水。

-

第二天，瑞林女高校门口没有出现姜民载。

崔东河也没有。

申宥娜站在我旁边，咬着巧克力牛奶吸管，点评：“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说：“暂时。”

“你能不能不要乌鸦嘴？”

“这是经验。”

她看了一眼时间：“所以今天直接回家？”

我摇摇头，笑了笑。“当然不”

最后，我打开金泰亨的聊天框。

本来想只通知他一句：这些事情家里会处理，他别再掺合。

但手指停在键盘上，我突然不太想继续让这件事只停在“证据、别打架”里。

事情当然还没完全解决。

姜民载那边还要正式沟通，仁瑞高可能会和稀泥，对方家长可能继续说“只是玩笑”。但至少明天开始，不再是我们几个高中生到处灭火了。

那是不是可以，稍微做点正常高中生会做的事？

比如放学吃冰。

我打字：

【放学要不要一起出来吃冰？】

【对了，闵玧其回去上学没？叫上他一起】

发完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邀请有点怪。

昨天还在医院、便利店、派出所附近跑来跑去。

今天突然：要不要吃冰？

像给一锅黑乎乎的青春烂汤里丢了一颗草莓。

金泰亨很久没回。

我把手机放下，看窗外。车已经快到家，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手机震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回“不去”或者“为什么”。

结果他回：

【吃什么冰】

过了一会儿，闵玧其的消息也来了。

【泰亨说你今天要请吃冰。】

我：“……”

金泰亨这个人传话怎么这么讨厌。

下午放学后，我和申宥娜一起去了弘大。

她穿着瑞林女高校服，但外套里面偷偷换了件很漂亮的针织背心，头发也卷了，还涂了唇釉。

我看着她：“你不是说端庄法律顾问？”

她眨眼：“这是律政佳人。”

“你只是来看热闹。”

“对，但我漂亮地看热闹。”

Sulbing 店里人很多，学生、情侣、游客，吵吵闹闹，空气里都是甜牛奶和红豆的味道。我选了靠角落但不偏的位置，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金泰亨进来了。

他穿着永山工高的深灰校服，领带依旧松得像跟校规有仇，嘴角创可贴换了新的。进门以后，他先扫了一圈店里，像确认有没有危险，看到我以后才走过来。

申宥娜小声：“哇，不得不说脸确实可以。”

我低声：“你正常点。”

“我很正常，这是客观陈述。”

金泰亨走到桌边，看到申宥娜，明显愣了一下。

我介绍：“申宥娜，我同学，你见过了”

申宥娜伸手：“你好，永山工高第二蠢货。”

金泰亨看向我：“你都跟她说了？”

我面不改色：“她是法律顾问。”

申宥娜点头：“也是美学顾问。”

金泰亨没有和她握手，只是坐下，表情微妙：“你朋友也很奇怪。”

我：“你没有资格说别人。”

他闭嘴。

又过了十分钟，闵玧其来了。

他没穿校服，只穿了白 T 和一件很旧的黑色外套，脸色还是有点白，走路比正常人慢一点，但至少看起来不像随时会倒。他进门时金泰亨立刻站了一下，像要去扶，又硬生生忍住。

我看在眼里，没有拆穿。

闵玧其坐下以后，申宥娜看了他几秒，表情忽然正常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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