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苟且
晚月一眼认出，眼前画面是两年前她斩杀红馥飞羽两族余孽后，因力竭昏迷，被碧霄剑背着返回碧霄宫后的场景。
仙庭内莹莹流光绕着她和师妹二人，最后尽数没入了她二人体内。透过水镜，晚月清晰看到，那些流光从开始出现就绕开了自己师父，原来那时，师父已是撑着最后一口气。
师妹好奇流光的来历，师父却突然问：“可曾闻见一股无上清香？”
清香二字瞬间让晚月想起荒岛与红馥飞羽那一场惊天大战，她之所以发现红馥飞羽的秘密，就是因为突然出现的一股清香。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股清香是什么，眼前画面再次一转。
师妹心口突现莹光，而师父显然知道些什么，趁师妹不注意，悄悄替她遮掩封印。
晚月一惊，她与师妹相处近三百年，竟从不知师妹体内还有封印存在！
回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切，连同师父至今神秘的身份，晚月的心格外的乱。
眼前水镜的画面还在继续，晚月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镜，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一切。
……
两年前，碧霄宫偏殿。
万仙音将昏迷的扶黎安置在灵泉后，动身去见自己师父。
“叩叩。”
殿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殿内，面色苍老的道辇十三正了正身子，尽量让自己声音保持如往常，和蔼的唤了一声：“进来。”
万仙音将碧水一般的殿门推开又合上，借着两旁昏暗的烛光走至自己师父跟前，饶是她再粗心，再顾不上，此时也发现了自己师父浑身所带的倦色。
刚刚见到师父的惊喜迅速褪却，脸上笑容消失，细细看去，发现师父周身灵力竟不像往日那般浑厚磅礴，隐隐有溃散之迹，一如当年红月城地脉之象！
“师父！”
想起当时，师父破阵隐瞒受伤差点身死，是师兄及时赶来，带来骨兽精血，才救回师父一命，而现在，又见当年之景，万仙音心底一慌，急得忙喊了一声。
道辇十三见她如此，知道自己瞒不住，之前强装正常，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长长吐出一口气，摆摆手示意万仙音近前，仍如往常一般和颜悦色的看着自己小徒儿，只是眼中有了舍不去的记挂。
“仙音，师父曾说，修炼之人，必有大限，而今为师大限已至，是时候离开你们了。”
“师父！”万仙音伏在身前悲呼一声，霎时间似觉天地都塌了下来，心裂至极。
刚刚她只以为师父是受了重伤灵力受损，只要她再去水烟波一趟，就能救回师父，却不想明明之前离开时还灵力雄稳的师父，再次见面已至大限，心中悲痛实在难抑，顿时红了眼睛，眼泪不听话的往下流。
自她流浪街头，在乞儿时被师父收做徒弟，这些年，她早已将师父当做了自己最亲的存在。
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堵的什么都说不出，只一个劲儿望着自己师父流泪不止。
道辇十三看她这样，心中亦是悲痛，可自己大限已至，他不想自己徒儿在他走后应了四象真人那句‘天命难改，难以求全’的话。
他撑着一口气到现在，就是想提前告知这箴言，将一切隐患在自己离开前跟两名徒儿交代清楚，希望能破此箴言。
“我徒莫要哭泣悲痛，为师心中有愿未达，趁着如今身全，必要交代予你，万望切记！”
万仙音看着苍老如斯的师父，满眼哽着泪终是应了一声是。
“为师这一生，只收过两个徒儿，你师兄虽比你早入门，占了首徒的位置，可为师知晓，她的天赋，自始至终实不如你之万一，能有今日成就，实乃机缘所得，非她天赋如此。”
此话一出，万仙音惊疑之下更多的是不解，要知晓，她的修为，从来都是不及师兄的。
看她不解的模样，道辇十三缓缓道出隐藏多年的真相：“当年为师出门游历下界，恰逢妖兽化蛇作乱，人间洪水肆虐。斩杀化蛇后离开之际，在一座山崖边上遇到了年仅九岁的你师兄，仅仅不知哪来的一口灵气护着她心脉，这才让为师能有机会求助此前恩师救她一命，之后将她收做弟子在身边，用灵力修为将养了二十年才解去了她周身萦绕的那一抹死气。”
看着泪眼朦胧的小徒儿，道辇十三心疼不已，想起那时为救大徒儿的场景，慈爱的笑了笑，眼中有泪意不舍闪过：“好在你师兄后来修炼有道，也不枉费为师当年心血。”
说着说着，神色带了难以言喻的心痛与难过：“只可惜，你师兄自此一番，命中带了命劫，如今为师即将烟消，再也护你们不得，往后岁月里，若你师兄能躲过命劫，也恐将不能长久，还望你多多护她周全，若是不能……”
道辇十三哽了哽，没有再继续，他们都知晓，若是躲不过，便只有死路一条。
逼退眼中泪意，道辇十三继续道：“为师从未希望你们两个一生能有多大神通成就，只想你们，一个安然一世，一个仙途平稳。”
安然一世是师兄，仙途平稳是自己，万仙音满心难过带着解不开的惑，泪眼婆娑看着眼前师父。
“为师先前一直以为，若你师兄修为足够强大，修行路上或可破了那命劫，终其一生，不再为其所束缚，却不曾想到，劫数若至，如海浪千丈，遇风而不止！”
“也不曾想，为师只护了你们短短三百年，是为师之过，既收你们为徒，却不能安稳护你们一生，甚至如今要先一步离你们而去。”
“我徒莫要悲伤，往后岁月里，只你可护着她了。在这里，没有强大的实力，永远无法护你所护，所幸你这些年修为不弱，且天赋异禀，往后再勤加修炼，只是……师父去后，一定要听为师之言，勤勉有加却万不可冒尖出头！”
万仙音不解，前一句话还在说实力决定强大，后一句却是不可贸然出头。
道辇十三娓娓道来，说出了掩埋心间多年的真话，“为师说你天赋异禀非欺你之言，心有瑰宝，万不能展于人前。”
又道：“可还记得当年为师收你为徒之前，有一黑衣人，出手狠厉，实力高强，曾两度欲取你性命，乃是你心尖天生一瓣莲，藏有一窍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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