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例子?

梓桐立刻想到了凌玉。

容器底的绿光映在江政宇脸上,衬得他更加诡异,一股寒意如附骨之蛆不断向上爬遍梓桐全身,她怔了怔,“是你杀了他。”

“也不完全对,怎么能说杀呢?”

江政宇盯着她慢慢靠近,“车祸是我安排的,是他先当了叛徒,我把他当做最信任的人,他却投奔到对手的公司去,难道不应该得到报应吗?我只恨自己没有狠下心给他一具无能的身体,让他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和我对着干!”

往日温润和善的伪装褪下,只剩满目狰狞。

“是你自己不讲仁义,明明知道高价垄断义肢会对下城区的穷人什么影响,但你还是要做,你和凌玉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他选择离开很正常——”

梓桐一时激动,没注意到江政宇逐渐逼近,说出口的话毫无遮拦,直接激怒了他。江政宇伸出手,狠狠地掐住梓桐的脖子,打断了她的话。

他怒不可遏:“我从没对他不仁不义!”收拢手心,掐着脖子将梓桐整个人提起来。

梓桐原本白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涨红,脖子处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很快通红的脸逐渐向紫红色转变。

这时,她的眼前已经开始走马灯了。

她想起和凌玉第一次见面,现在觉得可能他连一半的力气都没使出来。

江政宇欣赏着她狼狈的模样,不紧不慢道:“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凌玉是唯一一个让他甘愿付出真心的朋友。

在凌玉提出离开公司之前,江政宇从没想过伤害他。

创业初期,缺少资金的日子里,公司经营格外艰难。

江政宇脑子灵光,当初能在老大身边做事也是因为人情世故这方面做得好,所以谈合作都是他出面,熟悉过后,几乎没有他谈不下来的合作。

随着公司做大做强,手下的职员越来越多,但江政宇始终把凌玉当成自己最重要的朋友,而不是普普通通的手下。

即使公司遇到竞争对手的打压和恶意竞争,其实只要把凌玉推出去,能解决很多麻烦事,但他从没动过这个念头。

可是自己真心对待他,却换来了什么?

一封薄而冰冷的辞呈,还有他要跳槽去对手公司的消息。

回忆起这段过往,他表现得异常淡然,然而梓桐却感觉到攥着她脖子的手更紧了。

江政宇看着奄奄一息的梓桐,嘴角扯起一个笑,黑漆漆的眸子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下一刻,他把梓桐重重推到墙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抬起脚,慢慢踩上她的胸口。

“我最恨别人背叛我。我不过是给何志鑫一点施舍,他却能为我买命,我对方璟阳百般好,从没亏待过他,可他要去投奔我的对手。”

江政宇咬牙切齿地重复:“我真恨极了他,背叛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脑袋猛地砸在冷硬的墙壁上,热淋淋的、黏腻的血从额角往下淌,模糊了梓桐的视线。

面前的景象仿佛蒙了层厚厚的雾水,他看不清,连耳朵都不太好使。

精致的皮鞋在她的心口碾压,却用温柔的声音问:“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不光眼前模糊,梓桐被掐得缺氧,即使被松开却还没缓过来,此刻,连意识都是模糊的,不过能大致听明白他的意思。

可笑。

梓桐承受着剧痛,哈哈笑了两声,哑着声音开口:“没听出你的真心,我只看到你利用他,如果不能给你带来想要的价值,你一样会算计他,哦不对,甚至一开始就不会和他当朋友吧。”

这个时候她居然笑得出来。

江政宇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你以为他有多高尚吗?方璟阳,不对现在是凌玉了,他跟你说过当初在A城流浪时是怎么活下来的吗?跟野狗抢食,干点小偷小摸的事,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梓桐只觉得心疼。

“那也比你强,至少生活好起来了他没忘记帮助困难的人,而你跟他不一样,只会算计别人!”

不是这样的。

江政宇在她的刺激下红了眼睛。

当初凌玉因为和壮汉打架,年纪轻轻没发育完全的身体十分单薄,甚至个子还碰不到对手的肩膀,不可避免地处于下风。

几个回合下来,只有躺着挨揍的份儿,别的兄弟都冷眼旁观,江政宇什么都没想,撸起袖子就往人堆里扎。

那时候的他只比凌玉大三岁。

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他手肘骨折了,凌玉比他还惨点,但是后面想起来他没后悔过,现在也不后悔。

以前虽然经常受伤,但是老大对他们的待遇不错,江政宇还开了一家烧烤店,自己吃爽玩爽顺便赚点钱,没有承担过生活的压力。

凌玉用赚来的钱继续念高中。

江政宇不理解有人居然喜欢读书,他清楚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坐在教室里听天书对他来说还不如去干架。

虽然嘴上说凌玉读书没用,但是凌玉去上学后,他经常在学校附近转悠,担心别人看他残疾欺负他。

后来见凌玉闲暇时间往C跑,他才知道原来凌玉是有父母的,还有一个姐姐,并且父母家在C市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他突然嫉妒起凌玉。

他一出生就被亲爸亲妈扔下了,他以为凌玉也没有父母,所以格外照顾凌玉,可现在看来,这完全是他自作多情。

从那以后,他开始疏远凌玉。

凌玉性子淡,但是内心敏感,能察觉到江政宇对他的排斥,还跑来询问他原因,但是他怎么可能袒露自己阴暗的嫉妒心。

面对凌玉的追问,江政宇笑呵呵地说他多想了,后来凌玉也不再问了。

两人关系淡了一年多,直到凌玉高中毕业,他从新闻里看到XXX集团破产的消息,他记得这是凌玉姐夫的公司,他揣着看戏的心思,想要重新联系凌玉。

这一年多他都没有去打听过他的事。

从老大那听说凌玉去报仇了,详细的却不告诉他。

三个月后,江政宇在医院里找到了凌玉。

凌玉喝酒喝到胃穿孔,被好心的路人发现送进了医院,江政宇坐下来问过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凌玉的亲生父母。

凌玉只是被父母抛弃,然后再被养父母弃养的孩子,这次回去是告他那个断他手臂的姐夫。

如果仅仅是跟姐夫打一场官司、和原生家庭做个了断,远远用不了三个月。

江政宇从医生口中得知,原来这件事对凌玉的打击过大,刺激他一直隐藏的精神病加重,出现了人格解体。

也就是说,这三个月凌玉身体被其他东西操控着,在外面疯了三个月。

江政宇突然感觉愧疚,非常愧疚,后悔当初没有问清楚,对凌玉近一年的盲目排斥感到抱歉,但不得不承认藏匿于心底的那份可耻的愉悦。

原来他不是最惨的,比起被弃养、被欺辱的可怜虫,他已经很幸运了。

想明白以后,江政宇开始像以前一样照顾凌玉。

再后来老大不再靠讨债赚钱,给了一笔钱后将他们解散。

因为凌玉聪明、安装机器的手艺好,两人开始卖高仿的机械产品,后来延伸出自己的牌子。

在公司成长的过程中,江政宇不可避免地比凌玉更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

他在这些人之间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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