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解围那日,老白毛肆虐,城头旗幡猎猎作响。

苏辙立在云州城楼上,拿小妹放他行囊中的千里眼,望着远处正被狄谘收拾的辽军残部,唇角轻勾。

小妹给他的锦囊妙计,围点打援,的确好用。

他带着三万援兵到了云州后,先派一支轻骑绕到辽军后方,截断粮道,把辽人转运使围困起来,又在城外三处要道设伏,袭击前来支援的辽兵。

围困云州的辽军缺了粮草,又得应付宋援兵的侵扰,疲于奔命。几次三番之后,伤亡过万,士气颓败,锋芒顿失。

云州被围,幽州只望不上,狄谘并未坐以待毙。除了让三千弓箭手,躲在垛子口处,飞箭射敌,亦时不时挑月黑风高夜,带一队轻骑出城抢粮。

他们进出疾如闪电,多次得手,才有一日两顿薄粥得以维系。却也有失算的时候,那次趁雨夜袭,辽军早做防备,他所带的两千轻骑,损失惨重,他右臂也中了一箭,所幸不深。

如此下来,辽军在云州已折损万骑。再加上苏辙的战果,辽军不过剩八万骑兵。

苏辙与狄谘,约定时间,里外夹击,把围困云州的七万辽骑,看瓜切菜,立斩于马下。

剩下的一万辽骑,在主将耶律斜轸带领下,向幽州方向溃逃,显然是要与萧燕天合二为一,狄谘领兵乘胜追击。

苏辙安排五千人留守云州,带着剩下的兵马连夜北上。

幽州城下的辽军,远比预想的更难缠。

萧燕天吃一堑长一智,自打上次被王逸偷袭后,他把营盘扎得极稳,每日只派小股骑兵骂阵,从不全力攻城。

这日,狄青立在城头,看着下面那片白色营盘里大旗猎猎,一脸愤愤:“萧燕天是在等,等我们弹尽粮绝!”

“休想!大不了领兵冲出去,拼个鱼死网破!”王逸冷笑。朝庭再不派援军,幽州粮食坚持不了三日,到时你冲也得冲,不冲也得冲。

二人正在商讨,如何突围。狄咏跑过来,惊喜大叫:“爹!王将军!刺候来报,苏辙苏大人率三万兵马驰援,已解云州之困!大哥和苏大人都在来幽州的路上!”

“好!”狄青热泪盈眶。王逸却是一怔:带兵前来的,不应该是他家娘子苏皎苏明月吗?怎么就成了二舅哥苏辙?

算了,不管谁来,都是救星。

三日后,三路同时发动。

狄谘率军从正面压上去,辽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正前方。副将岩松从侧翼切入,将辽军的前锋和主力截成两段。

狄青和王逸则领着数万骑兵,从辽军后方杀出,三面夹击之下,萧燕天终于意识到自己回天无力,不敢恋战。

“兄弟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撤!”他与丢盔弃甲的耶律斜轸兵合一处,往北突围。

太行、王屋二山夹着的红鹤谷,是回大辽国的必经之路,只要过了红鹤谷,他们就能守着谷口喘口气了。

岂不知,苏辙早就领着三万兵马,在此恭候多时。

“苏大人,这盐豆撒哪里啊,谷口?”副将白同,提着布袋问道。布袋里装着加盐炒熟的黄豆,香得人饥肠辘辘,他都咽了一路唾沫了。

“那多白痴啊,自然是要撒在中段。”苏辙笑道。

“嘿嘿,末将明白了。”白同领着撒豆小分队离开。

黄豆撒完,苏辙把兵分成两拨,牵马到两边山腰上隐蔽。弓箭手搭弓做好准备,又叫人捡来大堆的山石。

粮草不足,辽马早就饿得皮包骨头,一进谷中,隐约闻到豆香便开始撒欢似的跑,待见满地豆,便疯了似的抢食,鞭子抽得见血都没用。

苏辙一挥手:“射!”

一时间,两边山上千石齐投,万箭齐发。谷底,马匹和辽军成片、成片地倒下。狄青、王逸和狄谘则带兵把谷口封得死死的。

“折戟沉沙,天要亡我大辽啊!”萧燕天仰天长啸,拔剑自刎。萧青酣红了眼,他打小跟着萧燕天,二人亦父亦友关系,遂大喊着为国舅爷报仇,提刀往谷口杀,耶律斜轸也回马跟上。

自然是自投罗网,萧青酣被王逸拔剑斩于马下,耶律斜轸带着剩下的辽军继续溃逃。

红鹤谷一战,士气大震,王逸和狄谘带着骑兵,紧追不舍,耶律斜轸回马射箭,王逸一看那箭直冲狄谘面门而去,忙策马过去挥剑打掉。

二人继续追击,终于在河谷里截住了耶律斜轸,混战中一支流矢射中了他的左肋,箭鏃卡在肋骨之间,拔出来时带出一大片血。

他坚持着回到幽州城下,被副将乔峰扶下马时已经站不稳了,靠着马鞍软软地滑坐在地上。

乔峰背起他,就近找了一间医馆。

医馆不大,门面陈旧,匾额上的字被风雨洗得模糊了,只隐约能看出“安和堂”三个大字。

门旁有棵大槐树,挑着几片枯叶。

坐堂的老中医黄岐,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他剪开王逸的战袍,用烧酒清洗伤口后,拿一把小尖嘴钳探进去找箭镞的碎碴。

王逸疼得额头全是汗,咬着牙不出声。

碎箭头拿出,黄岐处理完伤口,给他裹上干净的白布,又开了一张药方。他看着王逸,忽然问了一句:“将军贵姓?”

乔峰插言道:“他乃冠军侯,坐镇幽云十六州的王逸,王大人。”

黄岐一震,忙揖道,“原来是郡守,失敬!失敬!”王逸摆手:“不必客气,在下倒是要谢先生妙手回春。”

端着药碗进门的白芷,一听是郡守,眼睛一亮:“冠军侯家的公子和女公子,快会跑了吧?尊夫人曾找我师傅诊过喜脉!”

黄岐大惊失色,人家那位夫人是给了封口银子的,没想到这小白芷嘴这么快。

王逸心下一咯噔:“我夫人来贵馆诊过脉?什么时候的事?”

黄岐便知这事是瞒不得了,忙走到柜台后面翻了一会儿,找出一本旧簿子,翻开某页,递到他面前。

“治平三年三月,某氏,诊得喜脉,龙凤双胎,约两月。”墨迹已经微微泛黄,旁边还注了一行小字:冠军侯夫人乎?

王逸低头盯着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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