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不说话,就这么冷冷淡淡地看着杨戬。
杨戬说:“你这么瞧着我作甚?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不过如今你游山玩水怕是够了,不如留下来吧。”
哪吒这次格外地好说话,居然点点头,没有辩驳,让杨戬好是惊讶。
想来哪吒自封神一役后虽然被封了个三坛海会大神的名头,却不见得如其他肉身成圣的同僚多喜悦,在杨戬印象中他多时都是冷静忧愁的,总在思虑旁人不知的事,人与人间生生隔开了道看不见的屏障。
王上是位善解人意的君王,在封神之人还未登上天庭前,与哪吒彻夜畅谈,虽不知将这个闷葫芦谈开没,但是从此便开始他四海游历,而自己苦对政务的时候了。
想来如今他愿意主动回来,是心中郁结之事寻到了开解。
杨戬猜,或许与那只玄微的猫师弟脱不开关系。
“既然答应了,就好好处理王上交代的事务。”杨戬拍拍他的肩,“还有,回来了还得去拜见王上一趟,不能失了礼数。”
哪吒点点头:“知道了,师兄。”
哪吒装乖倒是有一手,杨戬满意点点头,转身进了室内。那只醒来还懵懵懂懂的猫依旧一动不动地卧躺着,漂亮的金眼睛眨着,而玄微如同老妈子般在他身边凑来凑去,满面愁色。
“什么时候养的猫师弟?”杨戬寻了处坐下来,好整以暇欣赏着玄微的失态,想来这猫儿在他心中占据的地位不菲,“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玄微不知为何守一一句话也不说,很是担忧,听杨戬懒散散地询问,窝火地扭过头:“怎么?我还要事无巨细与你详说?你做梦去吧!”
原本二人师出一门,后因理念难和,玄微一怒下山,脱了阐教,拜入老君之下,做了玄都大法师下的挂名徒弟,一日有大半都混迹山林,不掺和天下纷争。
就说国本更替,人教一派露面的实在是少,只有几次阐教被截教逼到无路可退,才特意派人上门拜访求助。即便如此,杨戬也与玄微数十年未见,如今想着能心平气和地交谈,谁知玄微依旧如个火药桶,一点就炸,杨戬实在有些头疼:“你说话...能温柔点吗?”
玄微冷笑一声,又不语了。杨戬只能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无奈道:“眼下是你有求于我,还摆出这副姿态,不想要你猫师弟的命了?”
“哪有这般严重?”玄微拧眉,“诅咒谁呢。”
“我哪里是那个意思?”杨戬伸手碰了碰守一的眉心,道,“喂,小猫回神了。”
守一还是呆呆睁着一双眼睛,还沉浸在方才的梦中没有回神。
“他身上有种我很熟悉的气息,”杨戬说,“截教的申公豹你有所耳闻吧,他善于鼓捣出些邪咒恶诅,又举一反三,经他之手的恶诅都带着能侵蚀神魂的污浊之气。嗯,玉净瓶中的玉露虽然能消除这种污浊之气,但魂魄上留下的印记一时间是很难洗清的,就说哪吒,他早年也受过申公豹暗算,但那也是国师费劲心思花了几年的时间才彻底清除的。”
玄微心一沉,虽不知师弟是如何沾染上,可见哪吒早年传闻那疯疯癫癫的样子,想来这也不是什么好祛除的东西,害人不浅。
他们人教与截教交情不深,阐教截教之争更是没有深入纠缠,想来确实不如杨戬这个经历许多的人知道的多。
这样一想,他只是说:“那按你说,该怎么样?”
“等等你与我去拜见王上,我会请国师出手。”杨戬捏捏守一竖起来的爪子,软绵的触感让他没忍住又捏了两下,“玄微,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玄微回应他的是冷冷的一哼。
杨戬起身去安排,玄微才褪去冷淡的表情,不安地东想西想,突然他听见守一轻轻的喵喵声。他顿时回神:“怎么了师弟?可还有哪不舒服?”
守一问:“...师兄,为何杨戬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
明明当年是他百般央求自己穿越时空,去改变哪吒,如今面对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心中累积的疑虑越来越多,又想起梦中最后的叮嘱,他已等不到回玄都洞在听他告知一切真相,他现在就要知道。
玄微怔愣。沉默良久,他说:“你是好奇,为何我与老君记得原本发生的一切,而其他人却都是忘记了一切?”
“守一你该清楚,有因有果,有始有终。”玄微说,“当年杨戬与众神选择将你送回过去,就已经决定了舍弃当下的自己。你回到过去,势必会改变什么,不是吗?既然有了改变,也就会有新的未来,而过去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我...”守一的心狂跳起来,他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本来这一切都没有错。”玄微冷静地用言语安抚他,伸手挠挠他的肚腹,试图这样让他平静一些,“这世界上,没有两全的事情。”
守一不可置信地将自己抱成一团,他脑子乱糟糟的,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把这一切想得太轻松太简单,自己回去只为了改变哪吒,那回到未来,就只有哪吒一人受到影响,不再那么暴戾嗜血。而他却忘了人的命数本就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牵动其一,势必会带动其余人的丝线动摇,世界的好与坏都会翻天覆地,重来一次。
“这种事情,需要很长时间来消化。”玄微说,“我知道你暂时接受不了,可你要答应我,不要让自己陷入其中不可自拔了?我们如今活在当下,要直视前方才是。”
守一消化了这件事的真相很久,可他也很快发现了困惑之处,既然过去的一切都改变了,所有人都不记得那个残暴视天下苍生为蝼蚁的哪吒,那师兄呢?老君呢?为何他二人没有受到影响?师兄甚至还会因为过去杨戬做出的决定如今对杨戬依旧心怀不满。
可这个杨戬,已经不是过去的杨戬了啊。
“哈......”玄微听完守一的问询,不由笑了声,“那是杨戬与众神的选择,不是我的选择,我又凭什么要顺他们的心意。”
“原本你就该顺心顺意地做神仙,为何要铤而走险被他们架在火堆上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说到这里,玄微的眉眼压着,隐藏着某种翻涌的情绪,“哪吒本是他们阐教之人,自己既然管束不了,又怎敢让你去?”
守一心情复杂,他问:“可师兄...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老君且不说,他老人家既然作为人教之主,不受命数束缚勉强也能信服,但...玄微呢?
玄微不过一普普通通的修仙之人,还能敌过十二金仙?可玄微明显不愿多说,摇摇头,换了话题,让守一好好休息。自己则要与杨戬去拜见周武王了。
脚步声渐渐由近及远地消失了,守一从小窝里探出头,环顾一周,这里除了自己,就再也没有旁的活物了。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他没能克制住胡思乱想,不免又想回方才那个诡异的梦,那道最后的叮嘱,轻咛声。
“你本就是为他而来......”
为他?为了谁?潜意识告诉守一,他不能忽视这句话,这句话与他的过去,当下,甚至是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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