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仅六岁的主公和剑士们在一起开了很久的会,琉璃并没有被允许旁听,只是依靠敏锐的听力依稀听见剑士们在口头上讨伐缘一的罪行。

会议结束后,缘一带走了蹲在小房间角落躲避阳光的琉璃。

剑士们和小首领要他离开鬼杀队赎罪,那么琉璃也不能留下。

……她在这里不会被善待,要是无惨找到机会对她说些什么,她也许真的会和无惨走。

缘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实在无法想象那种画面。

兄长毫无疑问是个温和的人,可他却决定与鬼为伍。琉璃单纯如同白纸,在这个阶段谁都可以在这张纸上填满颜色,如果可以的话,缘一不想她走上和兄长相同的道路。

应该不会吧?带在身边的话……应该不会再跟着无惨走了吧?

缘一有些不确定了。

他之前也以为自己和兄长相处的还算还算不错,队里的剑士也是。

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是有许多人不喜欢他的。

要不是有产屋敷留下的书信,以及年幼首领的首肯,缘一也许都无法活着离开队伍,剑士们想要他自裁。

不过缘一也有些疑惑,听说产屋敷是被突然回到府邸的兄长砍下了头颅,他怎么会留下一封遗书呢?

“啪。”

从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继国缘一下意识回头看去,却见琉璃一脸恍惚地呆立在那里,她似乎是想要将快掉下去的行李接住,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动作没有跟上,布包还是掉下去了。

她伸出去的那只手,手背上有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的印记,仔细一看,缘一发现她确实不如平常那样有精神,皮肤苍白如纸,状态特别差劲。

“琉璃?”缘一喊了她一声。

琉璃循声抬头看来,无神的眼眸一暗,差点就要倒下去。

继国缘一即使扶住她的肩膀,视线触及到她手背上的伤痕,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他试探地问道:“……你昨天晚上,去找产屋敷了吗?”

琉璃的额头抵着继国缘一的胸口,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着,并轻声回答:“……找了。”

“他……”

“他变成了血族。”琉璃说:“留下书信后,他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走进了阳光里。”

继国缘一怔忪片刻,用这句话将今天的所有不和谐之处都串联了起来。

今天原本是要给产屋敷下葬的,却临时召开了会议;剑士们原本商讨着要他切腹,却被夫人和小首领制止,声称首领有遗愿,平安放他离去;小首领年幼,还不懂许多道理,却能迅速掌控局势,做出有效指示,将首领去世所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原来是产屋敷曾短暂地苏醒了一个夜晚。

继国缘一低头,看见了琉璃藏在宽大衣袖下还未痊愈的手腕。

她甚至都没有力量愈合自己的伤口,可以见得现在有多虚弱。

……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继国缘一趁现在时间还早,先给琉璃喂了点血,量不多,只能让琉璃暂时好受一些。

傍晚时分,他们收拾好东西,踏上了下山的那条路。

这条路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走着,也只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垂暮的太阳与高悬的月亮在天空中相遇,每往前走一步,阳光弱一分,月光亮一分。

炼狱跑出来送了他们一段路,性格外向开朗的青年实在不适合这种离别的氛围,与缘一说了些安慰的话后,止步于山上。

剩下的路,要缘一和琉璃自己走下去了。

琉璃回头看了炼狱最后一眼,宛如金红色猫头鹰的青年在夕阳下还剩个剪影,远远看去,他就站在那里,看不清神色,只是他一直没有离开。

不知道下次再见又会是怎样的情景。

……庙会,这下谁都没办法和她一起去了。

……

夜晚是属于琉璃的时间,怎样赶路都没有问题。

她没有询问继国缘一接下来要去哪儿,她现在脑袋是一团浆糊,反正她只要跟在缘一身边就行,而缘一现在估计也没有什么好打算,既然都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去哪儿也都一样了。

不过在这样慢慢走了几天后,他们来到了一个靠山的小村庄。琉璃是第一次来,但她觉得缘一对这里很是熟悉,哪里有水,哪里有坑,哪里有人烟,他好像都知道。

“缘一……”

“救命!”

琉璃的声音被远处传来的呼救声打断。

人类慌张的喊声中夹杂着沉重的呼吸,除了男性之外,似乎还有女性的惊呼。

琉璃的听力更好,她下意识看向来人的方向,继国缘一察觉到不对,提刀往琉璃目光所指处飞奔而去。

声音不算远,他窜出去一段距离后,也听到了呼救声,还看到了有张牙舞爪的鬼在追逐着一对年轻的夫妻。

绚烂的火光在此刻冲天而起,继国缘一快如闪电,眨眼间就到了夫妻面前,并越过他们,刀光瞬间将恶鬼的头颅砍下,呼吸都没乱,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一般。

琉璃顺手扶了一把颤颤巍巍差点要摔倒的女性,察觉到她微微在颤抖,于是出声安抚几句:“没事了,别怕。”

“好、好的。”她的声音也是抖的,不过已经很努力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半晌,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道:“谢、谢谢二位。”

“朱弥子!”炭吉连忙将朱弥子扶稳,上下查看着她的状况,并有些着急地询问:“还好吗?有没有摔到哪里,或者感觉什么地方不舒服?”

朱弥子原本没觉得哪里不舒服,被丈夫翻来覆去地看,反而还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抬手敲了炭吉一下,说:“我没事,没有磕碰到,多亏了这位大人帮忙,快给人家道谢!”

炭吉捂着被敲的脑袋,疼得抽了一口气,赶紧面向琉璃,道谢道:“谢谢大人!”

又立刻朝继国缘一道谢:“也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实在太感谢二位了!”

继国缘一点点头作为回应,他甩掉刀上消散地差不多的鬼血,将日轮刀收回刀鞘。

猎鬼的这几年中,他杀了不少鬼,救了不少人,救下这对夫妻也只不过是顺手,缘一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

但这次救下的这对夫妻有点不太一样。

“恩人大人!我的名字是碳吉,这是我的妻子朱弥子!”

“马上就要天亮了,看您和夫人赶了一晚上夜路,肯定也很疲惫了吧?”碳吉开朗地露出笑容,邀请道:“不如来家里喝杯热茶休息休息?朱弥子今天刚做了一些茶点,很好吃的哦!”

继国缘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琉璃已经看出来了他面无表情下目光的呆滞。

她有点想笑,解释说:“我们不是夫妻。”

“!”碳吉眼睛都瞪圆了,他立刻不停弯腰道歉:“抱歉!十分抱歉!是我误会了!”

虽然是误会,但碳吉小太阳似的性格让缘一和琉璃低沉了整整两天的情绪多少有了些起伏,起码两人如同凝固一般的氛围又开始流动,琉璃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许笑意。

继国缘一抬手制止:“只是小事,我们还有要去的地方,就不……”

“千万别这么说!您可是救了我们的性命!也许对恩人来说很不足一提,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很大的恩情!”碳吉握住继国缘一的手,眼睛里仿佛有星星闪烁:“来喝口茶吧!恩人!”

“……”

“恩人!”

被碳吉和朱弥子这两双满含期待的眼睛注视着,继国缘一还是妥协了。

他好像一直都不擅长应付碳吉这种热情开朗的人,在队里他也很不擅长应付炼狱。

几个人一起往碳吉家走去。

说起来,朱弥子的状态好像很奇怪。

她的身形是纤细的,可腹部却高高隆起,看上去和她这个人一点都不和谐。

继国缘一也经常会朝朱弥子投去隐晦的视线,想必也是觉得这样很奇怪吧。

是生什么病了吗?

琉璃想,以前也有见过几位女血族大着肚子来庄园里玩,只是她们最后都死了,大着肚子死的。

朱弥子也会因为这个死掉吗?

看碳吉和朱弥子的表情,似乎还格外珍视这个部位,他们是不是不知道这是一种病?

“啊……”

走在路上,朱弥子忽然捂着自己的肚子,神情痛苦地发出了一声痛呼。

碳吉吓一跳,连忙握住朱弥子的手:“朱弥子?”

朱弥子:“我、我的肚子好痛……”

琉璃:“!”

这就开始了吗!

是因为今天鬼受了惊吓,然后要开始发病了吗!

她去拉缘一的衣角,说话都有些结巴:“缘、缘一,这、这这这怎么办!你会治这种病吗?她、她她是不是要死了!”

这可是连血族都没办法熬过去的疾病,更别说朱弥子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啊!

“我去找产婆。”继国缘一说:“琉璃,保护好朱弥子。”

他说完这句话就消失在了原地,速度快到连琉璃的眼睛都没有办法捕捉。

来不及思考产婆是什么东西,琉璃身体比思考更快,先一步将朱弥子横抱起来。

这一抱,琉璃摸到了朱弥子湿漉漉的衣摆,她低头一看,看到一手血,心里咯噔一下,背后直接破开了一双白色的翅膀。

“碳吉!带路回家!”

碳吉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人会长出翅膀,只能撒丫子往前跑:“这边!”

琉璃飞得平稳,但怀里的人依旧还在痛苦的低吟着,她的鼻尖充斥着人类好闻的血腥味,却一点都没有升起进食的欲望。

她只是想飞快点,飞平稳点,让朱弥子回到熟悉的地方,等继国缘一带产婆回来。

碳吉居住的房子在山里,看上去还算不错,比大部分村庄中村民的房屋还要好。琉璃一头扎进房间里,背后的翅膀自然收进骨骼中,她稳稳将人放在床褥上,收回手时,她的掌心已经是全红了。

这出血量!

琉璃真是要急死了,她想去查看朱弥子到底是哪里在出血,碳吉却阻止她说:“还是、还是等产婆来了再看吧!”

她只能打消念头,和炭吉一起跪坐在朱弥子的床边,看着炭吉握住朱弥子的手,轻声安抚着妻子,让妻子深呼吸。

幸好继国缘一速度超乎想象的快,他来的非常及时,带来的老婆子都还是懵的,站在地上脚都发软,还是缘一捞了她一把,她才没跪倒在地上。

缓了缓,产婆撸起袖子就开始做事,将房间里的两个男人全给赶出去,让琉璃留下来帮忙。

于是——

一脸懵逼的音羽山琉璃,就这样度过了生命当中最震撼的一晚。

……

这个夜晚实在是漫长又艰难。

朱弥子生下了一个女儿,母女平安。

也正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让琉璃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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