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过家家第四天
容雪杉被这句话惊地愣住了,慌张地连连摆手,“不不不,在下何德何能,扶危济困本就是君子应当做的,如若姑娘实在要报答,不妨将这份善意留给下一个需要你伸出援手之人。”
他只是刚好有这笔钱,也恰好够救下落难的她,所求不过是一个心安,挽救早已在洪灾中逝去灵魂的自己,并不图什么回报。
说完侧身绕过她,抬脚便要离开。
淮青瑶拉住他的衣角,抬起脸再看向他时,眼里已经泛起了水雾,“郎君……可是嫌弃我?”
此时日头正好,透过巷口槐树的枝叶缝隙落在淮青瑶白皙的额头上,额头正中心描绘了一点嫣红色的桃花瓣,衬的脸颊愈发娇嫩细腻。容雪杉比她高半个头,一下子便望进她的眼底,那里面是自己小小的缩影,还有头顶晃悠悠的树叶。
他下意识想摆手,可这次淮青瑶距离他太近了,若是抬手便会不小心碰到对方。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一小步,“姑娘天姿国色,哪会有人嫌弃姑娘呢?”
淮青瑶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又开口问道,“郎君算在这些人的范畴里吗?”
她又低头伤感起来,“可是爹爹嫌弃我,为了给弟弟凑彩礼钱,竟将我卖到青楼……”
容雪杉赶忙安慰她,“自然是算的。”
话都说出口了才发觉意思错了,又补救道,“不算的,不算的,在下不嫌弃姑娘,只是在下家贫,又才疏学浅,实在难为姑娘良配,还请姑娘将话收回,在下也只当未曾听过。”
这话自然是指淮青瑶的那句“以身相许”。
容雪杉已是将自己的情况剖开来讲明给淮青瑶听,一来他家中无甚钱财,给不了淮青瑶富足的生活;二来他秋闱落榜,实在算不上什么有才能之辈,没有前程,也无法给淮青瑶光明的未来。坚韧如她这般的女子,应该去找一个比自己好千倍万倍的郎君才是。
容雪杉想劝她及时止损,回头是岸。
可淮青瑶听了这话,只当是在推脱,带着哭腔三言两语诉说自己的处境。
家中早已没有了她的位置,娘亲生下她便难产去了,爹爹娶了新的妻子,还生下了弟弟,继母打骂她是家常便饭,俗话说有了后娘便有后爹,眼看着弟弟到了娶亲的年纪,爹爹便把她卖给红姨来凑彩礼钱。
此刻回去,爹爹定然将她再卖一回,她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家,也不愿回,可怜雁南郡那么大,却没有她的一处容身之所。
等到容雪杉回过神来,已经提着买好的菜,把淮青瑶带进了小院里。
好人做到底,她确实没有地方可以去,女子在这世道安身立命何其艰难,若自己狠心将她赶出去,保不齐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自己的小院虽然破败,但好歹有个安身之所,能暂时遮避风雨。
小院不大,西南角种着一棵不知名的树,树下是一口古井,日常用来打水喝,东边日照足,放着两根竹子立柱,中间撑起一根横杆,用来晾晒衣物,屋门前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草,边上搁着一把竹椅,做工有些粗糙,是容雪杉自己制的。
淮青瑶在那把竹椅上坐下,细细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院子里总共两间房,一间是厅堂,灶头和厨具都放在此处,当中一张孤零零的方桌,上面摆着茶壶和茶碗。另一间则是卧房,东西少的可怜,一张床铺放在正中,被子整齐的叠好摞在一处,侧边摆着一口柜子,大约是用来放置衣物的。
容雪杉在院子里忙进忙出,趁着日头还未落下,将房间里的被子枕头之类的寝物通通挂在晾衣杆上晒着,原本在灶头边起火用的稻草,被他铺在厅堂里,上头加了一层备用的床单,一个简易的临时小床便做好了。
今日多买了一些肉,切成细丝后撒盐少许,和洗净的豆腐一起下锅,做了碗肉丝豆腐,虽然少了些调料,但也是色香味俱全。
往日里都是一个人用饭,粗陋些也不算什么,顾及到淮青瑶,他又用邻家婶子给的鸡蛋打了个蛋花汤,撒些小葱增香后便将米饭给闷上,再等一会就能吃了。
院子里没什么动静,容雪杉净手后出来一看,淮青瑶正用帕子擦着脸。
一盆清水放在草色台阶上,淮青瑶蹲在前面,以水作镜擦去脸上的胭脂,指尖捻着帕子沾湿一点儿,水面便荡开一层涟漪,照得人影重重,看不真切,额头的花钿擦出去大半,一条嫣红的痕迹划在额头,分成上下两半。
这时候她倒是多了些耐心,静静等着水面恢复,再拭去脂粉。
容雪杉站在屋檐下看她动作,额头仍旧残留了一些,他想过去帮忙,却不好意思开口,正打着腹稿,思索怎么说才合适,那厢淮青瑶已经注意到了他。
“郎君可否替我看看,脸上的胭脂洗净了不曾?”
虽是疑问句,却好似笃定了他会来帮忙一样,皓腕一翻,衣袖顿时下滑一截,将帕子递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还隔着些距离,容雪杉往前挪两步,接过那方素帕。
帕子上面印着残余的胭脂,用指腹沾取的水痕已经消散,容雪杉翻过新的一面,折至掌心大小,投入水盆复湿。
水面再次泛起涟漪,波纹一圈圈荡开,倒影里,年轻的郎君微红着脸,眼睛看向额头的红痕,动作轻柔的抹去被晕开的胭脂,姑娘长卷的睫毛被帕子蹭到,眨了两下,看着认真为她擦拭的郎君,眼角俱是笑意。
好似察觉到她的视线,容雪杉低眸,恰好撞进她的眼里,捏着帕子的手微微蜷曲,极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额头的花钿已被擦去,光洁一片,容雪杉退开两步,呼吸才重新顺畅起来。
“好了。”
淮青瑶不疑有他,声音清脆道,“多谢郎君。”
“不……不用,小事一桩。”容雪杉将沾染脂粉的帕子投入水中搓洗。
看他弯腰曲背在水盆里洗帕子,淮青瑶明知故问道,“还不知郎君姓名。”
容雪杉手上动作没停,“在下名唤容雪杉。”
淮青瑶唤了一声,声音轻的只有自己能听见,“容雪杉……”,她又开口,“郎君为何不问我姓甚名谁?”
容雪杉忆起下午在那张薄纸上看见的姓名,轻易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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