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的雷蒙德,好久都没说话。

他盯着同样注视着自己的迟阔,冷不丁地呵出声笑。

[奥托里诺]的脑子有问题。

又蠢,又没用,容易心软,更容易被利用。

关系变差后,雷蒙德从小到大利用[奥托里诺]挡了不少事,昆西也是其中的一件。

雷蒙德希望[奥托里诺]能退学。

用昆西当作借口,既能把[奥托里诺]逼退学,又能堵住那些恶心地说他们兄弟间有不正当关系的嘴。

至于昆西会怎样,雷蒙德才不关心。

他连那特招生姓什么都不知道,他能有多喜欢他。

“我想也是。”在雷蒙德回答以前,迟阔就说了这么句。

雷蒙德面无表情,看着他上前一步,关上了门,将等候的管家和佣人们隔绝在外。

“他死了你一点都不伤心,也不为他掉眼泪,我想,你应当是不喜欢他的。”迟阔轻描淡写地,每说一个字,雷蒙德眼底的黑色就越浓郁些。

他默了两秒:“谁说我不伤心的。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就会软弱地掉眼泪?”

迟阔这才从[奥托里诺]的记忆里翻到些相关的记忆。

雷蒙德幼年时病得厉害,公爵夫人那时请来的医生将雷蒙德围了一圈,整整两个月,不准雷蒙德下床,也不许雷蒙德出门。

大人都扛不住的病,十岁的雷蒙德硬是一声也不吭地挨了过来。直到公爵夫人将雷蒙德窗户前挂着的鸟笼拿走,交给了站在一边的[奥托里诺],孩童那双湛蓝湛蓝的眼睛才动了下。

又过了一天,雷蒙德问来探望自己的[奥托],他的鸟去哪了。

[奥托里诺]正因为弟弟的病情好转而感到喜不自胜,咧开嘴时眼泪卧在眼眶,随口说了句埋在花园了。

雷蒙德那时对于这个答案也没什么反应。他盯着兄长的脸,上下将对方扫了一遍后,敷衍地“哦”了声,就收回目光,没了其他反应。

“你是真能记仇。”迟阔道。

雷蒙德语气讽刺:“等我把你喜欢的东西也全都弄死,你也能这样。”

“那我要是和你说,他没死呢。”

迟阔的话,令雷蒙德移开的眼神,微微侧了回来。

少年眯起眼,似乎是对这句天真的话感到难以置信:“哥以为他还活着,我就会帮你在母亲面前说话?”

“我没那么说。”迟阔不如雷蒙德挑剔,尽管床边的沙发上散落着瓷器的碎片,也还是尽量挑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

主角攻要是不开心了,那持续上涨的怨恨值就会把自己弄死。

自己要是死主角攻手上了,那任务就算失败,他的合同还不知道得延续到什么时候。

雷蒙德哪知道这些。

他的眉头罕见地皱起,注视着面前不远处的迟阔,总觉得他身上有哪里变了。

眼睛,鼻子,嘴巴……

在雷蒙德的印象里,[奥托里诺]的形象并不清晰。

因为怨恨,好多年过去,刻意忽略他的雷蒙德从不关注他到底长什么样,更不关心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说得好听。”不知道这种陌生感的由来,雷蒙德只能冷笑道,“你不过就是怕我把自己气死,母亲为此责罚你吧?”

换做以前的[奥托里诺],面对雷蒙德的这声质问,绝对不会多解释一句。

毕竟[奥托里诺]为了雷蒙德发过誓,他认为不管雷蒙德做什么,都是自己该受的。

可迟阔这人有个毛病。

他吃不了苦,更受不了气,在无私奉献这方面,经验度几乎为零。

迟阔:“你这不是很清楚吗。”

愣在原地的雷蒙德,看着迟阔弯腰,伸手将地上刚刚自己从桌上抛下去的水晶杯捡起,放回一旁的矮桌上。

“母亲为了你三番四次地责罚我,从小到大,我似乎就没做过一件令她开心的事。”

“你以为我喜欢挨打?”

少年的黑发从额前缕缕划过,却未能遮住他的眉眼。迟阔坐直身子时,眼皮掀起,黑眸清明萤落的模样,令雷蒙德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你还手不就好了。”雷蒙德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怎么还手?”迟阔笑了声,反问他,“是在母亲让几个人把我押去惩戒室的时候还手,还是在你给我一把坏了的武器,向我挥剑时还手?”

听到这话的雷蒙德,抿着唇,脸上的肌肉也紧绷起来。

“我知道你想让我退学。”迟阔说,“我不会退的。以你得罪人的脾气,迟早把你自己害死。”

雷蒙德说:“你的脾气就不得罪人了?整个学校,除了本杰明他们,还有谁没被你得罪过?”

那双黑色的桃花眼弯了起来。

雷蒙德注意到[奥托里诺]笑起来时似乎挺好看,肩膀舒展着,脊背也挺得笔直,那是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意气风发的滋味。

“你看。”迟阔道,“连你也记恨我,哪还有人顾得着记恨你呢。”

雷蒙德说不出话来。

他的胸腔里憋了一口气,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自从小时候的病好以后,雷蒙德已经很久没感到这种身体上的不适。

理解不了这种情感的雷蒙德,就只能低声咒骂。

花言巧语。

颠倒黑白。

满口谎言!

雷蒙德越在心里这么骂,胸口压着的那股气就越来越重。他张开嘴,正要发泄出来,就又听到一句。

“不过,要是能选,我也不想当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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