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帅!”
回到禁军衙门的桑煜青着急向池遥厉禀告,但见一旁的云臻也看过来,让他有些有口难开。
池遥厉望见桑煜青欲言又止,微笑示意云臻稍坐,起身离开。
“她人呢?”
来到堂外,池遥厉环顾桑煜青身后,空无一人,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都帅,李师婴没在穆轩府,且……胥御史昨晚在皇宫门口中箭昏迷,被留宫中治疗。”
“什么?!”
“都帅,云臻姑娘……不然让她先回,就说李师婴临时有事……”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池遥厉隐隐侧目里面,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些把控不住事态发展的无力。
或许就按官家说的办好了?放手李师婴,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自己后期再慢慢查好了,毕竟对于现在来说也不是要紧的事。
正当他准备请云臻先回之际,衙门大门突然出现一群带刀侍卫,不由分说的整列进院,井然有序的左右排开。
桑煜青见状大惊,“你们……”他刚要上前询问突被池遥厉紧紧抓住了胳膊,他不解回头望去,但见池遥厉也眉头紧蹙,保持沉默望着前方。
一匹浑身棕毛发亮的高头大马不急不缓出现在大门外,暗纹金边的骑靴微微转动,踩着马镫下来,身上的戎甲刀鞘随之发出一声脆响。超八尺的高挑身形立在衙门大门处,将一身威严冷肃发挥到了极致,透着一股老辣又沉稳的气质。
身后侍卫紧跟其后,将这衙门司大门彻底包围。
此人,便是池遥厉的直接上司殿前司殿帅:霍琨。
池遥厉看清来人,迎着几步上前颔首行礼:“属下见过殿帅!”桑煜青紧跟其后,规矩行礼。
“看起来,你这还有客人招待呢。”霍琨一双浓眉修剪的整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一股严厉,越过池遥厉望向那正堂门口立着的一抹身影道。
云臻第一次见这场面,哥哥云昪不在身边,她望着霍琨,竟有些紧张害怕,一时不知该去还是该留。
“禀殿帅,属下朋友正巧来访。”池遥厉回头望向云臻,示意她先行离开。
霍琨摆摆手,“无妨,给你一刻钟时间,先处理你的事。”
“是。”池遥厉也不推脱,反身来到云臻身边,当着众人的面道:“云臻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今日怕是让你白跑一趟了,改日我亲自上门赔礼。李师婴今日有事不便赴约,还望云臻姑娘毋生衔恨。”
“哦,看来池都帅也是有要紧事要办的了,那云臻这便不打扰了,改日再叙便是。”云臻镇静回应,她一开始本想随便应和,赶紧离开这里,但一想,自己何必如此惧怕,不就是对面阵仗大些而已罢了,又不是抓自己来的。
云臻跨步下阶,款款而行,来到霍琨身边,微笑问好:“云臻见过霍琨大将军。”双方互以点头回应后,云臻双手负身,佯装淡定穿过层层兵士离开了这衙门司。
“殿帅。”池遥厉坦然道:“属下之事已处理完,尽听殿帅吩咐。”
霍琨缓缓走近池遥厉,沉默望着,微有褶皱细纹的眼角,将他年近四十的年纪悄然暴露,此刻,他竟是带着一丝严慈的情绪道:
“看看你这事办的!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去大理寺做什么?”
“琨爷……我是为公事办差……”池遥厉低声道。
私底下,池遥厉尊他为师傅,他能学习骑射武艺,都是霍琨培养的,年十四便跟在霍琨身边处理杂事,后经由霍琨的圣前荐引,池遥厉才得以坐上现在这个龙武军的都帅位置。
池言光一向不赞同儿子走这条路,在当下这个以文治天下的朝代,做了一介武夫真当是自贱身世。即便高级武官也是要进行严厉考试的,即便能力出色考得武举状元,但那能跟科举状元相比吗?
池遥厉当时倒也没有跟父亲闹的太难看,他冷静跟父亲提出一个赌约,只赌一次:武考得了状元,父亲就不能再阻挠。若一次不得中,他便甘愿放弃武道,一切听父亲的安排。
其实他完全可以凭借他们家族的官爵高位轻松拿一个禁军长官的位置。
眼下,霍琨的来意池遥厉当然心中明了,他不想与师傅辩解自己昨晚的动机,现在要如何处置自己,一切都悉听尊便。
霍琨看着面目平静的池遥厉,从小看着他一点点成长,一点点踏实,一点点稳重,一点点成为官家面前喜爱的臣子之一,他作为师傅的欣慰总是难隐喜悦的。
但这次官家第一次处置池遥厉,按常理,这种小事完全可以由皇城司的人接手谕办事便是,何至于他这个殿前司总帅亲自过来押人。
思绪收回,再次瞟了眼池遥厉,望了望自己的侍卫和站了满院的衙门司的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吧。”
“去哪?”
“软禁你,那就将你软禁在家。”
池遥厉无奈,他宁愿自己在这衙门软禁呢,但这是不可能的……
————
坐在轿辇里的云臻没有直接回家去,而是叫家丁将她抬在禁军衙门附近的角落。她要瞧瞧池遥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他今天的表现都显得古怪。那小公子到底身在何处,是发生了何事,怎得约定好的事,突然就变卦了。
忽的,听有人轻巧轿辇,云臻立刻掀起格帘一角,偷偷瞧去。
就见方才那支队伍路过她的轿辇,池遥厉像没事人一样,骑着火云走在队伍中央,无人讲话,无人命令,安安静静,显得有些诡异。
“从后小心跟上他们。”云臻吩咐道。
外面的人为难道:“小娘子,那可是禁军两位长官,咱这么尾随着,怕不好吧。”
“啧!叫你们跟就跟,怕什么!”云臻不耐烦的一拍轿框,“这阳关大道的,只许他们走,不许百姓走吗?快起轿!等下跟丢了!”
“可是小娘子,那还要不要在这等你说的那个小公子出现了?”
云臻微微歪头叹了口气,“在这等,怕是等到天荒地老也见不着。走吧走吧。”
“是。”
临近夏至的京都,已然是艳阳晒顶,蝉鸣缭绕,燥热难耐。
在这座城的另一处角落,师婴被五花大绑,布条缠口,倒在地上,一句话说不出。她艰难的挪动身体,靠着土墙一点点坐起,望着这简陋窄小的矮房,只有一扇窗,透着阳光,将空气的浮尘照耀。
隐约间,她还能听到附近的叫卖声,来往脚步声,甚至车轮马蹄声。
忽的,木门被打开,一个身材中等,幞巾箍头的男人进来,一脚将门勾上,震起大片灰尘。
“哟,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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