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缜睁大眼。
雨水冲过顾铭的脸,神情比头顶的阴云还沉:“你说什么?”
“顾总真是贵人多忘事。”球在指尖转上一圈,许晟笑道,“生日,无花果,想起来了么?”
顾铭想没想起来不知道,叶缜是从没忘过。
那是他揍许晟的前一天,就在前几天他收到MIT来信,破格录取当时还在读高二的他。叶缜乐晕了,给他写信的老师最开始看上的是顾铭,但顾铭一心都在家族事业,便向教授举荐叶缜。得到消息后叶缜立刻去跟顾铭报喜,那会儿他已经在学生会半年了,对顾铭情愫暗生,他们在学校能有独处的时候,出了学校就完全没交集。但那天顾铭不但对他说了恭喜,还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餐厅是顾铭选的,一家很高档的私厨意大利菜,中文名叫无花果。叶缜不太习惯高档餐厅的氛围,但吃什么根本不重要,那两天他完全数着秒过日子,想到要跟顾铭单独吃饭,晚上抱着枕头,怕吵到谢碧华,咬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然而等到那天,顾铭却没在说好的时间出现。
私厨餐厅,严格预约制,必须顾铭带着才能入座。叶缜一开始坐在前台等,后来店里有难搞的客人非要在前台拍照,店员便请叶缜去隔壁咖啡厅等。天实在太冷,叶缜当年用的手机是谢碧华给他配的防沉迷小孩机,刚出餐厅就冻关机打不开了。
他当时想顾铭可能有事耽搁,一会儿就来了,服务员说的咖啡厅跟周围几家能坐人的店都满座。叶缜没手机,怕顾铭来了找不见他,索性就在路边等。平常一个冬天三件羽绒服的人,为了约会好看,刷穿搭刷了一晚上,买了件大衣跟一套轻薄内搭。零下三度的天,下着雨,他站在屋檐下,没一会儿脖子跟脸全红了。
“要不是那天人家送我个小围巾,我刚好路过给他围了……哎,顾总,我觉得我这人已经很没心没肺自私冷漠了,跟你比那还是甘拜下风啊。”
顾铭眯眼。他知道那天晚上叶缜碰到许晟了,却不知道还有围巾这段插曲。
“不过。”眼看顾铭脸越来越臭,许晟幸灾乐祸地歪了下头,“要是是在柳希少爷的宴会上喝醉了,那确实也没办法。”
叶缜睁大眼睛,顾铭一直没说话,宽阔的肩背绷紧着,叶缜熟悉那种沉默的姿态,那是默认。
叶缜捏紧拳,第一反应是哪里搞错了。那天之后顾铭跟他解释了,说当天下午参加他爷爷主办的商业会谈,应酬过头喝多了酒,直接睡过去了,一直到早上才醒。顾老爷子有多强势,当年对威胁自己亲孙子的私生子顾铭有多忌惮他都知道。那次顾铭解释得很详细,叶缜从没听他一口气说过那么多话,立刻就相信了。
“可惜啊。”许晟还在笑,调子拖得长长的,“我那借花献佛来的小围巾到底比不上顾总在人家心里的滤镜重。前脚你刚问候完我妈是陪酒女上位,是娼/妓我回敬几句,就被小朋友抡着拳头……小朋友?”
顾铭倏地转头,叶缜站在不远处的小斜坡上。冷沉的瞳孔里终于有了波动。叶缜每次见到他,无论怎么克制,眼底都会有无法掩藏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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