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公寓落地窗，落在林栀初手边那束昨夜没来得及丢掉的栀子花上，细碎白瓣沾着露水，香气淡得发苦。
她一整夜都没睡安稳，闭眼就是顾晏辰那双盛满悔恨与偏执的眼。三年前宴会上的难堪、旁人嗤笑的目光、男人冰冷刻薄的质问，翻来覆去在脑海盘旋，每一幕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跳动着陌生本地号码，林栀初指尖一顿，心底莫名生出不安，迟疑许久才按下接听。
“栀初。”
熟悉低沉的嗓音顺着听筒钻进来，林栀初浑身猛地一僵，指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是顾晏辰，他竟然查到了自己的手机号。
顾晏辰站在楼下，仅凭一缕花香便能捕捉到她心绪翻涌的低落。水系灵族天生共情力极强，旁人感知不到的疲惫与伤痛，他全部清晰尽收眼底，从前的他却肆意忽略了这份细腻感知。顾晏辰站在楼下，仅凭一缕花香便能捕捉到她心绪翻涌的低落。水系灵族天生共情力极强，旁人感知不到的疲惫与伤痛，他全部清晰尽收眼底，从前的他却肆意忽略了这份细腻感知。
她抿紧嘴唇，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顾总，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顾晏辰靠在楼下轿车里，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他凌晨便守在她公寓楼下，在这里等了整整三个小时，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窗外行人来来往往，时不时有人认出这辆标志性宾利，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
那些视线落在身上，让他瞬间头皮发麻，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浑身细微发颤，后背浸出一层冷汗。明明是三伏盛夏，他却只觉得背脊发凉，难堪与屈辱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我在你楼下。”顾晏辰声音沙哑，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说几句话，不会纠缠很久。”
林栀初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望，黑色宾利安静停在小区绿化带旁，一道挺拔却落寞的身影倚在车门边。她看见男人背过身去，刻意避开路人视线，不愿旁人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
光是远远看着，林栀初心底就涌上一阵窒息的压抑。那些被尘封的委屈再度翻涌，她用力捂住脸颊，仿佛这样就能隔开男人固执的纠缠，隔开当年那些刺耳伤人的言语。
“我不想见你。”林栀初轻轻摇头，心底满是抗拒，“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话好说，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离开？”顾晏辰低低发笑，那笑声阴冷沉闷，听着让人不寒而栗，“三年前你一声不吭消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要打扰我？”
他浑身无力，灵魂像是被生生抽离，一闭眼，全是当年自己伤人的模样。他厌恶这样偏执又卑微的自己，忍气吞声煎熬三年，如今连他都快不认识满心执念的自己。
尊严一次次被求而不得的思念践踏，顾晏辰只觉得身心俱疲，可一想到要彻底放手，心底的不甘又疯狂滋长。凭什么当初错的是他，最后独自承受痛苦的却只有自己？
“当年的事已成定局。”林栀初喉间酸涩，眼眶微微泛红，“伤害已经造成，一句道歉弥补不了一切。顾晏辰，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放过你，谁放过三年里日夜煎熬的我？”顾晏辰双眼猩红，心底尽数是被抛弃的背叛感，“我查清了所有真相，温瑶伪造证据挑拨离间，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当众折辱你，所有错都在我，我知道我不配求得你的原谅，但我总得有赎罪的机会。”
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堵在两人之间，听筒两端同时陷入漫长沉默。
于顾晏辰而言，如今求而不得的煎熬，比当年施加在她身上的羞辱还要难熬千倍万倍，这种无力的痛苦，比死亡还要折磨人。
“真相与我无关。”林栀初指尖微微颤抖，一字一句推开他，“那些误会我早已不在乎，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话音落下，她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后背贴着冰冷墙面缓缓滑坐下去。她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脑海里全是当年独自承受流言蜚语的日子，那些闲言碎语压得她喘不过气。
楼下，听筒骤然传来忙音，顾晏辰捏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骨泛白。他垂落双手，无力垂在身侧，胸口骤然闷痛，浓烈的屈辱感席卷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咬着牙隐忍，将翻涌的委屈、不甘、悔恨全部压在心底，暗自起誓绝不会就此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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