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狐妖（三）
另一边，剑心阁众弟子被掀飞进一处深坑，爬起来后一个个先摸胳膊再摸腿，确认没断，才顾得上道：“那人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发作对我们动手？！”
“不知道啊！哎哟，摔死我了！”
“张师兄呢？！”
被赤浪卷起时他们各飞各的谁也顾不上谁。坑底不大但足够深，坑壁陡而滑，灵力被封住，纵有传讯符也使不出来。十来个剑修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竟是慌作一团。
与此同时，张云剑吊在悬崖边，两只手死死攥着藤蔓，双腿在空中晃荡着找支点，每次晃动都带得藤蔓跟着荡，根部泥土簌簌往下掉。
张云剑被脚下景象刺激得两眼发黑，几百丈深的山谷仿佛恶兽的大嘴，摔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救命！有人吗——救命啊！！”
他的灵力也锁住了，只能扯着嗓子大喊。
从灵泉出来的江璃和燕重歌一前一后走着。
燕重歌还是那身绯衣，双臂枕在脑后，时不时去瞟前方少年的背影。
少年穿着他先前丢过去的那件外袍，也是绯色，料子比他身上这件还厚些，衣领宽大，袖子略长，挽了两折，行走间偶尔露出一截后颈，清瘦得能辨清骨骼。
即使现在看不见正脸，想到剑灵的面容与眼角下那颗红红的小泪痣，燕重歌脑子里没来由冒出个词：淡极生艳。
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又为什么对剑灵这般关注。
因为来自兄长的凝视与关心。
燕重歌说服了自己，继续盯——
和怀揣着目的的魔皇不同，江璃一路只管看风景，越看越觉得这片地域不错，灵气充盈，土壤肥厚，遍地奇花异草长势繁茂，实在适合种田。
二人各怀心思，听到断断续续的呼救从不远处传来，江璃：狗叫。
腰被搂住，他被揽到了一小片林子后。
燕重歌侧颜利落，手还搭在他侧腰上没松开，目光闲闲落在前方。
江璃循着他视线望去，枝叶不动，什么都没有。
三息后，对面的密林深处掠出一团白影。
江璃一边面无情绪地拧腰上那只手背的皮肉，一边看到那一团在悬崖边停驻。
白影浮动，似乎是“牠”在低头观察张云剑。
妖气浓稠得近乎实质，是狐妖！
张云剑脸色煞白，他见过狐妖的雾状形态，此前在林子里追踪了许久，就是这团雾把他的人一个个卷走后吞掉，那群弟子死得连骨头都没剩下！
“不、不......”恐惧之下，一道念头天雷般劈过张云剑脑海。
他原本打的是借那绯衣少年之手除掉狐妖、自己坐收渔利的主意，到头来反倒成了引狐妖现身的诱饵——莫非这一切都是那绯衣少年早就算计好的？！
自然是算计好的，否则从张云剑将目光凝在剑灵身上的第一时间燕重歌就会剁了他。
白影“身子”前倾。
一个灵力被封、挂在悬崖上连逃都逃不了的修士，对妖而言简直是天赐的猎物。
就算有埋伏陷进，牠也完全没放在眼里，在这边荒没有谁会是牠的对手。
天机书在灵修界下达的针对牠的讨伐，派来的剑心阁剑修不过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尤其眼前这个剑心阁首席更是废物中的废物。吾主当年不屑这剑阁首席之位，果然是眼光独到。
思绪间，白色雾影凝聚成漩涡，漩涡中心显露出血盘大口，就要把张雨剑整个吞了。
“啊啊啊！！”
危急关头，张云剑那把开裂的剑骤然飞起，化出一名清秀少年的人形，将张云剑从崖壁带上来，挺身挡在他身前直面白影。
然而实力悬殊，少年苦苦支撑，不多时便节节败退，眼看灵体就要被妖气碾得粉碎。
“铮——”洄雪破空而出，凌厉一剑直冲白影而去。白影骂了句，虽不放眼里但也瞧不起这类偷袭行为，正要回击，却在看清江璃本体后怔住。
几个呼吸间，白影凝成的身形不停颤动，似有话要说。
洄雪剑身后不远，绯衣少年抱臂靠在一棵树干上，黑瞳直视过来。
白影晃了晃，遁入密林消失不见。
长剑归鞘，江璃变回人形落地，心想实战方面还有所欠缺，目前也就能抽抽魔域之主。
嗯，或许以后该多抽抽他练练手。
“为什么救他，剑灵之间的惺惺相惜？”
认为是个好主意的江璃听到魔域之主这样问。
“蠢货。”江璃说，“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
系统软硬兼施那么久都没被理会，自然是因为江璃只会对感兴趣的事出手。
原以为燕重歌计划被打乱会不爽，这神经病一不爽就容易发癫。
谁知神经病挨了句骂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而饶有兴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方才你出剑，身上的衣裳化作了剑鞘，这是怎么回事？”
江璃穿着他递去的红衣，面容被衬得愈发瓷白如玉，对此并不清楚也不在意。
虽然转瞬即逝，但燕重歌瞧得一清二楚，剑灵变回剑、出鞘之前是裹在一柄红色剑鞘里的，化出灵体前也先进了剑鞘，不至于一显形就赤身无蔽。
——原来穿在剑灵身上的衣裳竟能直接化作剑鞘，那反过来岂不是也能......
燕重歌闷笑起来。
“你剑出得对，人得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因果，死在狐妖嘴里可不适合这位剑心阁首席的死法。”
“你......你们究竟在说什么？”清秀少年扶起张云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别以为你们刚才救了我就可以胡言乱语咒我主人，我、我又没要你们救！”
张云剑倒在清秀少年怀里，惊魂未定地仰视着他们，仰视着江璃，眼底映出江璃冷溶溶的面颊，稚气尤在，雌雄莫辨的清艳漂亮。
闻言，他道：“青照，不得无礼！”
远处传来排排树木轰然倒塌声，惊起漫天飞鸟，燕重歌抄起江璃膝弯将他打横抱起，化作一缕红烟掠过树梢，直冲天际。
“......刚才那是洄雪剑。”张云剑喃喃，“我不可能看错。”
“天衡剑尊的本命剑？不是说在魔域吗——那这绯衣少年岂不就是燕重歌？！”
青照将剑心阁众弟子从坑里解救出来，一时间七嘴八舌。
“别慌，怎么可能是他，区区一个化神境大妖，怎么会让魔域之主亲临灵修界？！”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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