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程尧姑且算是朋友，又都在省城芝州工作，像宋凌昊虽然是他亲表弟，但毕竟人在漓城，远水救不了近火。
薛玉灿这样思考了一下，似乎也说得通。
既然被程尧列为紧急联系人，说明她在他心里，应该是个靠谱的人，想到这，薛玉灿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她打开OA软件，发现蒋云虹已经帮她开启了请假流程。
薛玉灿忽然想起潘国屹的脸，直觉告诉她，他并不是和气好相与的人。
魏卓然学长也跟她透过底，潘国屹部长是公司老臣，好面子，叫她对潘国屹要多些“敬重”。
薛玉灿思忖片刻，打开了微信，跟潘国屹私发了一遍请假事由。
很快，得到对面回复一句【好的】。
这才作罢。
薛玉灿在外面等着，心绪繁杂。
她无意识地向下划拉着微信聊天列表，倏地瞥见程尧的头像。
是他公司logo。
程尧是溪城中学的传奇人物，当年高考厮杀出来的黑马。
据说，他一二三模成绩都是全校三十名开外，结果高考超常发挥，成为溪城那年无加分的理科状元，最后顺利被京华大学录取。
京华大学是国内顶尖大学，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高等院校。
程尧在京大本科毕业后就回到省城芝州，创办了尧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
薛玉灿点了他的头像，发现两人的聊天停留在今年七月二十二号。
她简单翻了一下两人的聊天记录，不由地陷入回忆。
**
（今年五月三十号）
她邀请程尧来芝州大学，参加她六月十九号下午的毕业典礼。
程尧当时很快给了肯定的答复。
毕业典礼那天，爸妈、外公外婆都来芝州大学，发小宋凌昊一家也同来见证。
谁成想，大早上出了个突发事件——
宋凌昊在芝大图书馆门前的阶梯上崴了脚，摔成骨折，直接送去医院了。
后来才知道，宋凌昊准备在她毕业典礼上，向她表白的。
还好没表白，不然，她还要想说辞拒绝，真是很麻烦的事。
那是兵荒马乱的一天，她一直也没空看手机。
直到典礼快结束。
薛玉灿才想起程尧没有过来，她打开手机看到他的微信。
【灿灿，恭喜毕业！抱歉，临时出差了，不能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下次请你吃饭为你庆祝。】
薛玉灿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简单回了句【好的。】
她硕士毕业前，宋凌昊的爸爸宋文彰热情满满地要给她介绍老家溪城的工作，说是国企，工作清闲又稳定。
薛玉灿不大领情。
一来，她不喜欢被别人干涉决定，另外，她对老家国企这份行政工作也不感兴趣，于是就和自己父母直接说了真实的想法。
不成想，宋叔叔在七月十八号，还给薛玉灿单独打了个电话，说要帮她找工作这件事。
她当时表达了感谢后，便委婉地拒绝。
（七月二十二号）
薛玉灿微信上又接到程尧邀请吃饭的信息，她便认为，程尧是宋叔叔的说客，也是要和她聊帮找工作的事。
她当下便找了个借口，推掉了程尧的吃饭邀请。
薛玉灿看着手机屏幕，她和程尧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就停留在那天，七月二十二号。
此后到今天早上，两人再无交集。
**
没想到今天，程尧出了车祸，薛玉灿出现在医院。
现在还不知晓具体情况，所以她还没有联系宋凌昊。
“程尧的家属在吗？”
倏然间听见医生的声音。
薛玉灿站起身，走向前去，“在这！”
她注意到医生的胸牌，“秦医生，我是程尧的朋友，他现在怎么样了？”
秦明单手插兜，“刚才和交警那边也联系了，我简单交待一下病人的情况。
病人早上八点四十在宝华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他急刹方向盘右拐撞到绿化带，后车随即追尾，病人头撞伤昏过去，短暂失去意识。
很快有路人报警送到医院来，病人头部有外伤，其他部位暂无病情，现下已经做过CT，颅内未出血状况，诊断为轻微脑震荡，现在病人还在昏迷，先留院观察吧。
至于交通上的理赔，你们稍后再联系交警处理。”
薛玉灿稍微放下心来，“好，谢谢秦医生，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秦明抬手看了一下腕表，“估计快了，病人有点低血糖，已经给他挂了葡萄糖，家属在旁边照顾一下吧。”
秦明将纸质文件递给薛玉灿，“这是诊断单和缴费单。”
她看了诊断单上的文字，还好不算严重。
去自助机器上缴了费，她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只见程尧双目紧闭，仰躺在白色的被子里，他的面貌看着有几分陌生感。
薛玉灿站在床边，默默地注视着程尧。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个成年男人，一个相对陌生的成年男人。
视线无处安放，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起他的模样。
程尧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色碎发，随意遮住光洁的额头。
薛玉灿记起他额头上有一块小疤，是小时候就有的。
她用手指轻轻撩了一下他的碎发，想确认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
果然，在右边额角靠近发际线的地方，看见一块小小的C型疤痕。
薛玉灿收回手，视线仍旧驻足在他的脸上。
程尧面容苍白，唇色也淡，他闭着眼睛，薄薄的眼皮包裹着不安的眼球，睫毛随着眼球的转动轻轻颤抖，像振翅的蜻蜓。
他的眼睛睁开，是琥珀色的。
她可以公正地说，程尧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忽然被程尧鼻梁左侧的小痣吸引了视线。
以前好像从未留意过他鼻梁上有颗痣。
薛玉灿倏地想起来，程尧平时是戴眼镜的。
怪不得，以前没发现这颗痣。
除去镜片的阻隔，她看得更为清楚。
又凑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他高挺鼻梁的那颗小痣，内心忽然泛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受。
她不由地屏住呼吸，担心气息落在他脸上，将他吵醒。
薛玉灿的视线落在这颗痣上，很小很小，大概只有一小粒白砂糖那么大，长在鼻梁偏左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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