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个问题，洛忱缓缓上前，想伸手抱他又忍住了，只把砚川挡在瞭望台的一角，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内没有任何接触，却又呼吸相闻：“你心软了？”
“我没有。”见洛忱这样掏心窝子的回答，砚川也回答了洛忱的话，“苍猛死不足惜，我只是在想，如果抛开我的个人恩怨，这件事究竟是对是错。”
“你很有谋略。”洛忱笑了，温柔的理了一下砚川已经长长的头发，“但也有缺点，你的缺点就是因为心善所以不够狠。”
砚川知道，对于动不动就杀人的兽世来讲，死人这件事太正常了，狩猎都可能回不来，死亡几乎是每天发生的事。两人从小生长的环境和时代不同，其实本质上有很大的分歧。
“但我都喜欢……”洛忱话音一转，重新微笑的看着砚川，“你的犹豫，你为我设身处地的着想，你的不计前嫌，我都欣赏……”
“我知道你的意思。”砚川回避开洛忱的目光，“你想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嘛。”
“不错，所以你无兵无财，但这不代表你什么都没有。”洛忱低头看着砚川，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对话，就算没有触碰也显得极为暧昧，“你只是不适合生活在城邦。”
“不，在苍猛死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砚川重新看向洛忱，“苍猛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逃走，无论我跑到哪儿都会把我抓回来的，所以只要我想要自由，就无法和他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了。”
“我只是在想，如果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我真的该牵连这么多无辜的人么？”
“砚川，你不该活得这么负累。”洛忱微笑道，“苍猛涂炭生灵，早晚是要死的，如今大家都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只是在等一个，能一战定乾坤的时机。如果等不到就开打了，那仅凭城主这个位置的争夺，就能伏尸百万。你杀一个虎族，又算得了什么？”
这就是上位者，洛忱是真正从小在王室洗礼过来的掌权人，在他心里这是早晚的，不需要任何思考和负罪感。可以笑谈多少兽人的生死。
“苍猛可能也知道，他这样必不长久，所以这次发现铁器他意外的疯狂。”洛忱的眼睛微眯，“但现在有了稳定的食物，朔峰开始越发无意和苍猛做争夺，加上冶炼铁器的技术迟迟不能掌握，他也有些放松了。你想杀掉苍猛的事，似乎越来越远……但你好像，毫不担心？”
“嗯，无所谓。”砚川点点头，无所谓道，“让朔峰去吧，他为了整个狼族考虑，避开锋芒不想第一个和苍猛开战，也可以理解，你如果在这之中掺和，显得更加刻意，会适得其反的。”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这么大的事，我怕你自己运筹不开。”洛忱语气缓缓，真挚的看着砚川道。
“谢谢。”砚川反而不急，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狼族一时的怯战根本无法翻天，“没关系，再等等。”
看着砚川，洛忱忍不住笑了，就连他这副胜券在握的镇定样子他都喜欢。
和洛忱谈完，砚川就开始教岑冶和狼叔怎么样孵蛋，发现岑冶对这件事一点就透，又把戈昭叫过来，天空兽人对孵蛋极为熟悉，只要找到了稳定热源，根本不用他怎么操心。
这件事谈完，已经到了夜里，回到王殿砚川刚打算洗洗睡了就听见窗外有动静。
一个迷蒙的身影由月光映衬在窗边，砚川下意识警惕起来：“谁？”
“先生，是我。”虎部长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嗯？
砚川知道虎部长肯定要为铁器而来，可怎么这个点来找他了？明天都等不到么？
伸手打开门，虎部长闪身进来，小心看看外面，因为紧张而喘着粗气还没有平复：“先生不要点灯，我们里面谈。”
“什么事这么神秘？要这个时候说？”砚川好奇道。
“虎族派出来跟踪先生的探子，就在这个点换班，我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赶快说完，几句话就走，先生千万保密。”虎部长压低声音，伸手想摘下兜帽又不放心撇了一眼外面，见门窗都关紧才把帽子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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