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岁祭的靠近,集市上也越发热闹了起来。

近几年陈塘关以及陈塘关的周围都是难得的和平,那一株珊瑚树确实讨得了商主的欢心,一口气给陈塘关免去了三年的额外赋税。

一方面是陈塘关小,交上的赋税总共也没有多少,另一方面则是这株七宝珊瑚树奢丽华美远超此时人们的想象,金花银叶、宝珠琉璃悬挂在绝世仅见的巨大红珊瑚上,璎珞垂垂,最顶端还有一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淡紫色珍珠,整棵宝树入夜生辉,明逾日月。

当李靖掀开红绸的一瞬间,满朝堂皆是双目只看得到这株珊瑚树上的宝光,唯有高坐上的商主抚掌大笑,大感李靖忠心,不仅允许免了赋税,还额外赐了上千虏隶。

得到这三年的修养生息,又不需再无休止的举行人祭,陈塘关的光景比你第一次上岸时要好上许多,哪怕是冬日也有不少人到集市上采购。

你拉着哪吒的小手走在人群里,手里帮哪吒拿了一袋还是热乎乎的糖葱和糖瓜。

每到哪吒生辰和年末,你都会把身上的金银交给狐狸,狐狸手里的制糖的手艺人就会到街上摆起摊子,只要小孩子过去都可以免费拿到一包糖,再买花费的钱也会比平时少一半。

时间太显眼,再加上每年哪吒生辰时都会落下的“星辰雨”,陈塘关也就都知道了是哪吒的原因,才会有满地的小玩具和免费的糖果。

每到这个时候哪怕是村落里的母亲,也会带着孩子到内关里排队领一年两次的免费糖品。

哪吒牵着你的手,躲开一群抓着糖葫芦在人群里跑来跑去的五六岁小娃娃,回头看了一会儿他们嘻嘻哈哈的模样,自己也笑了起来。

他天生偏爱孩童,哪怕自己还是个小孩,也依然将自己视作了孩童的保护神,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将陈塘关巡视一遍,尤其厌恶会掠食儿童的怪孽。

他的另一只手里也拿了一根糖葫芦,狐狸特意找到的一个山楂树妖怪(你真的非常好奇涂山菁的妖脉)改良出来的,果实大而饱满,里面挖去了果籽塞了甜甜的糯米豆沙,在这个缺少甜味的时代,没有一个小孩子能拒绝。

因为做起来麻烦又用了许多糖,买一根的价格是普通人完全舍不得的,平日里的集市上涂山菁根本不会对外售卖,做出来就是亏本。

但是在岁末小孩子可以免费领到一根。

哪吒低头咬了一口,脆脆的糖壳、酸酸的山楂和里面软软的糯米糕,鼓鼓的脸颊露出可爱而满足的笑。

小孩神也是完全的小孩口味,爱吃的不行。你第一次带着糖葫芦给他的时候,小童子因为贪食吃不下晚饭,还被自己的娘亲捏了脸。

哪吒伸手把糖葫芦放到你唇边:“你也吃呀。”

你轻笑着偏头躲开:“我不吃啦,哪吒也要少吃一点哦,不然牙齿会生龋齿长小虫子的。”

哪吒:“……”

他下意识舔了一下自己整齐的牙齿,想起自己已经吃下了三根,随即想起了自己腰侧小包里的丹药瓶又松了口气:“你又吓我,哪吒是神,才不会生虫齿。”

你低头看了身边的人神一眼,把哪吒的糖包挂在了自己手腕上,拿出小帕给他擦了擦唇角的糖迹:“但是哪吒神会被妈妈捏脸。”

外貌勉强可以算作小少年的哪吒神乖乖仰起脸,由着你帮他擦脸,又帮他整理了一下额头被风吹乱的刘海,听到你的话朝着你满不在乎的笑了下,声音得意:“捏吧,反正我又不痛。”

性格顽皮的小孩进入了猫慊狗憎的年纪,精力又格外旺盛,几乎要把陈塘关的每一块地皮都要掀起来,不仅探头往里面看还要伸出小手掏几下才满足。

你收起手帕轻轻抿唇笑起来:“素姨舍不得用力。”

于是哪吒又得意的轻哼一声,像是故意和你刚刚的话作对一样,低头一下子咬下两颗山楂球,包在嘴巴里,两腮鼓鼓的对着你挑衅一笑。

你偏过头笑了起来,虽然随着长大人变得更难缠了,但是依旧还是那么可爱,就是不知再过几年真的长大还能保留几分。

不时就有人对着哪吒和你打招呼,嘴里包着山楂球的小公子全都点点头回应。在涂山菁不停呼朋唤友的努力下,哪怕有个小哪吒在,这几年在陈塘关定居的小妖精也多了起来,人群里时不时就有化形不完整的小妖出现。

哪吒垫脚看了看远处冒热气的地方,发现是一个炸糖糕的摊子,耳朵竖在头顶的摊主用布巾包住毛茸茸兔耳,正动作娴熟的捞起一个个的金色糖糕,摊子已经排了一连串的孩子。

他惊喜的喊了一声:“是炸糖糕!”

兴奋不已的拉着你跑到过去,排在了队伍末尾。队伍里都是小孩,于是你松开他的手走到对面的店铺里,里面竟然还有新鲜的橘子。

他确认了你在店铺里等他,于是也期待的等着摊主发糖糕。排在哪吒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女孩,头顶上扎着两个小丫髻,回头看到哪吒开心的扑到他怀里大声喊他:“哪吒哥哥!”

陈塘关里明面上有哪吒巡视,暗处有涂山菁的狐子狐孙们看着,因此孩子没有大人管跑来跑去也没什么问题,有时还彼此拉帮结派抢小孩,比哪边的人多,吵起来的时候还需要哪吒出面来调解。

如今到了岁末都是大的孩子带着小的孩子,一群又一群的到处领东西吃。

这个小孩群和哪吒一起玩过好几次,队伍里的其他小孩听到了小女孩的声音,回头看发现是哪吒,原本就叽叽喳喳响的队伍瞬间乱了起来,年龄小的孩子都往哪吒身上扑,一声又一声的“哪吒哥哥”不停的环着他响。

哪吒只能一个接一个的抱起来,结果最开始被抱的小女孩见哪吒去抱其他小弟弟,眼泪憋了憋还是没忍住张嘴哭了起来,小女孩一哭瞬间像是拉开了什么开关,抱过的和一直没来的及抱的一群小娃娃都哭了起来。

哪吒:“……”

队伍里的大孩子赶紧哄了起来,有姐姐哥哥的抓着自己的哥哥姐姐哭,没有兄姐的哭着往队伍外面走要去找妈妈,还有伸手要哪吒继续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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