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不敢看着解思弦,光听声音就被吓得一哆嗦。

他连忙磕头:“大人!刘管家绝无此意,只是这开棺实属不吉啊。”

另一边,刘管家依旧无动于衷,神情自若,似乎这里的事与他毫不相干。

“一个个畏畏缩缩的,你们不开我们来开。”幸沧双看不下去这场戏,决心上前揭了幕布。

“幸沧双!”解思弦及时叫住了她的名字,两双眼睛相对时,解思弦摇了摇头。

刘管家两手搭在背后,意义不明地盯着二人,他把头转向西厢房外,抬手示意三两个下人进来。

沉默许久的管家忽然发话,他指着裴承砚,面无表情道:“开棺可以,但要他一并打开。”

裴承砚眉心一皱,没等他说话,身侧之人就反应极其迅速地道。

“那就望刘管家莫要出尔反尔。”解思弦一言敲定。

几个下人整整齐齐进来后,看着大公子的棺材一个个面露难色,谁也不敢先动。

裴承砚望着解思弦,她只是点点头。

在十几对目光的注视下,他刚将手放到棺木上,其中一个下人顿时站不住脚,双腿软了下去。

那个下人脸上有一道旧疤,这一闹更是引人注意。

刘管家见此训斥:“天福,你要干什么!”

这个叫天福的下人抖着手,整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大人赎罪,大人赎罪!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

天福闹这么一出,刘管家的神色才有了一丝变化:“住口!还不赶紧从地上起来!”

“有被吓到是人之常情,刘管家何必咄咄逼人。”解思弦赶着跳出来打圆场:“既然小的不行,那就请刘管家打开吧。”

“万万不可啊大人!这样会把……会把他招惹来的!”天福喊道。

“天福!”刘管家震怒。

天福越是欲盖弥彰,解思弦越是要抓着他问:“你说清楚些,会把谁招来?”

跪着的天福微微抬起头,没对上解思弦的眼,反倒见刘管家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嘴上打颤,含糊其辞:“他是……他是……是……”

解思弦走近几步,“是人?还是祸端?”

天福一不做二不休,喊出话后便再也不敢抬头了。

“是二公子!”

“天福,你滚出去!”刘管家指着他。

“刘管家!”解思弦严肃道:“你们自己要报官,官府的人真来了就这般糊弄?还说你们报官只是想走个过场?根本不在意杀死石大公子的凶手是谁?”

刘管家收回了手,最终瞪了一眼天福。他甩了一下宽袖,只见他一行礼:“无意惊怒几位大人,这报官本是三公子的意思,仵作前一日就来验过尸,真不必再开棺,就让大公子入土为安罢。”

“那他方才说的二公子,又作何解释?”应千崇见缝插针。

刘管家轻眼看人:“你个最低等的丁字级捉妖人就不必发话了。”

“切,狗的眼睛都没你会看低人。”魏玄目前帮不上什么,就只好在边上阴阳怪气了。

“你!”刘管家欲言又止。

天福听两方火药味上来,便趁乱开口:“不敢瞒大人,是二公子回来索大公子的命了,再开棺,怕是二公子也不得安详啊。”

声音传到解思弦耳朵里,她一时也顾不上刘管家那边,她追问:“世上根本没有鬼能飞回人间索命一说,你又如何笃定?”

“小的万万不敢欺瞒大人,昨日来的仵作说了,致命伤口就在大公子脖颈上,凶器应是一把刀,这二公子在世时就心灵手巧,对于匠造之术更是颇有研究,精通各种刀具的使用,所以……”

“所以你们就轻信了索命一说?”解思弦挑眉不解。

西厢房内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幸沧双听着这些话,左耳进右耳出,她看了眼对面的梦长青。

梦长青懵懵的对上幸沧双的视线,幸沧双手指了指那口棺材,梦长青心领神会。

“天福,你不要再说!”刘管家呵斥。

“让他说!”解思弦硬碰硬。

结果“轰”一声响,棺材开了,西厢房内一秒静下来。

刘管家回头,双目瞪大:“你怎敢!”

幸沧双假装若无其事地远离了,梦长青转身放下箱子,道:“还请刘管家带着闲杂人等出去。”

闹剧落幕,只是须臾,所有人除了梦长青,都被赶到了西厢房外的亭子里。

天福站在解思弦身边滔滔不绝,并无察觉刘管家脸色差到开始闭目凝神。“二公子和大公子他从小不对付,四年前老爷带着一家人去游湖,三公子和老爷一块儿,大公子和二公子一起,不料当日二公子落水,所有人赶到时大公子就在水边,而二公子已经……”

“至于这刘管家,”天福压低了声音:“他曾是服侍二公子的人,二公子走后,他就去给老爷打下手,这才有了今日的管家。”

站在雪地上,侧面突然吹来一阵风,拨乱几人的发丝,整块亭子也是阴阴暗暗的。

裴承砚不知从哪冒出来,拉开了站在解思弦身侧的天福,自己挤了进去。

解思弦疑惑的瞧他一眼,裴承砚笑了笑,没说话。

旁边,环视了这个庭院整整一圈的魏玄道:“石公子好歹也是大公子,为何住的却是西厢房?”

下人回他:“实不相瞒,大人……大公子他成日花天酒地,不常归家,老爷一气之下就将大公子的东西都扔来了西厢房。”

“原来如此。”

下人的话在场几人都听得清楚,这样来看,这石府的大公子与家里人关系都不怎么样,除了……

石三公子。

解思弦回想初到西厢房时,石三公子手上拿着牌位,写着“石柏枫”三字,并哭得两眼昏花,想来平日两人关系匪浅。

半个时辰过去,风又将庭中另一棵树吹彻,细弱的枯枝仿佛一抚就断。丝丝斜雨从这个离奇的水天落下,无时无刻不提醒他们,他们需早日破开案子,脱离空境。

待梦长青出来,她直言开口:“致命之伤在脖颈没错,凶器为刀具也没错,但就在左腿膝下有明显乌痕,脑后还有血块,应是生前与人打斗所致。”

她背着箱子跨过西厢房的门槛,一边道:“你们大公子生前可有仇家?”

此言一出,在场的下人都愣了愣,他们大公子成日成日在外,仇家有,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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